香格里拉酒店离仁恒置地不远,骑电动车也就十多分钟。
但陈丰骑得很小心。
纸袋挂在车把上,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他不敢骑太快,怕汤汁洒出来;也不敢急刹车,怕酒瓶撞坏。
这三千多的东西,真要出点问题,他可赔不起。
八月的成都午后,街上热气蒸腾。
陈丰却觉得手里提着的保温袋在散发凉意——那是餐厅特意放的冰袋,保证鹅肝的新鲜。
一边是灼热的阳光,一边是冰凉的餐点,这感觉很有趣。
香格里拉酒店的气派,和仁恒置地又是另一种风格。
大门是旋转的玻璃门,金光闪闪的门框,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童,戴着白手套,身姿挺拔。
陈丰把“老蓝”停在酒店侧面的非机动车停车区——这里管理更严,电动车必须停在指定区域,不能乱放。
他提着纸袋走向大门。
门童看见他的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但职业素养让他们立刻恢复标准微笑:“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送餐,行政套房。”陈丰出示手机订单。
门童看了看,点头:“请从这边电梯上。”
行政套房在顶层,有专用电梯。
陈丰走进去,电梯里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绣著金色花纹,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墙壁全是镜面的,从地板到天花板,映出无数个提着纸袋的陈丰。
天花板是水晶吊灯,千万个切面折射著柔和的光。
电梯无声上升,速度快但平稳。
陈丰看着楼层数字跳动:1、2、3数字是金色的,在黑色的面板上亮起。
电梯里太安静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纸袋里冰袋融化时细微的“咔咔”声。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走廊出现在眼前。
如果说楼下大堂是富丽堂皇,这里就是低调奢华。
走廊很宽,足以并排走四五个人。
墙面是米白色的丝绸壁布,上面有暗纹。
地面铺着更厚的地毯,深黄色,织著复杂的图案,踩上去真的像踩在棉花上——不,比棉花还软,脚步陷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灯光是隐藏式的,从天花板边缘柔和地洒下来,没有一盏主灯,但整个走廊明亮而温暖。
每隔几米就有一幅油画,装在精致的画框里,画的多是风景——法国的田园,义大利的海岸,瑞士的雪山。
安静。
太安静了。
陈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提着纸袋,沿着走廊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找到房号:2808。
门是深色的实木,厚重,门牌号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门边有一个小小的门铃按钮,也是黄铜的,刻着花纹。
陈丰按下去。
没有普通门铃那种“叮咚”声,而是一种很低沉的、悦耳的钟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很清晰。
几秒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法国女人。
三十岁左右,金发——不是那种染出来的金色,是自然的、带着光泽的金色,在走廊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碧眼,是真的碧绿色,像翡翠,清澈透亮。
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嘴唇丰满,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黄色的血管。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质地柔软,随着她的动作泛著水波一样的光泽。
睡袍的腰带松松地系著,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内搭。
她赤着脚,脚踝纤细,指甲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但尽管穿着居家服,她的气质依然很好——站姿挺拔,肩膀放松,下巴微微扬起,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受过良好教养、有钱有品位的人。
“bonjour!(你好!)”
杰西卡看到陈丰,眼睛一亮。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宝石一样闪烁。
她的视线从陈丰的脸移?你法语说得真好!)”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悦耳,带着法国女人特有的那种慵懒又性感的腔调。
说话时,她的眉毛会微微扬起,表情生动。
“booiselle jessica.(你好,杰西卡小姐。)”
陈丰微笑,把纸袋递过去。
他刻意用了标准的巴黎口音——既然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