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外卖！这儿！”一个巴西队的小伙子挥手。
陈丰把烧烤递过去。
正好电视上巴西队进球了，内马尔一个漂亮的挑射。
四个小伙子同时跳起来，不管哪个队的，都抱在一起欢呼。
巴西队的那个最激动，抓起一把烤串就往陈丰手里塞：“兄......兄弟！一起吃！庆祝！”
陈丰笑着摆手，退了回去。
转身要走时，听见那个巴西队的小伙子对同伴说：“明天......明天还要上班......”
语气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便利店也成了观赛据点。
24小时营业的连锁店，晚上本来冷冷清清，这一个月却热闹非凡。
店长有生意头脑，在货架中间摆了台32寸电视，下面放了几箱啤酒。
晚上来看球的人，买瓶水，买包烟，再买瓶啤酒，就能看完整场。
陈丰有一次半夜送单，路过一家便利店。
里面挤了十几个人，全都站着，仰著头，屏住呼吸。
电视上正在罚点球，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助跑——射门！
“砰！”球打在横梁上。
“哎呀——”便利店里的叹息声整齐划一。
有人气得把啤酒罐捏扁了，泡沫溅了一身。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电视这么吵，她居然睡得着，还微微打着鼾。
也是，连续一个月天天熬夜看球，谁能受得了。
陈丰轻手轻脚地把外卖放在柜台上，写了个便条：“您的外卖到了，请趁热吃。”没叫醒她。
走出便利店，夜风一吹，稍微凉快了点。
远处还有零星的欢呼声传来，不知道又是哪个队进球了。
成都的八月夜晚，因为这些声音，变得生动起来。
年轻人是最疯狂的。
下班不回家，约同事、约朋友、约网友，找地方看球。
商场广场、酒吧、餐厅，甚至大学操场——只要有屏幕的地方，就有年轻人。
建设路有个小广场，平时是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地盘。
这一个月，广场舞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足球。
广场边有家“老李电器”，老板李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球迷。
年轻时候在厂队踢过后卫，后来下岗开了这家店。
世界杯一开始，他就把店里那台75寸的液晶电视搬了出来，摆在门口，接上音响。
又从仓库翻出几十把塑料椅子，摆成几排。
来了十几个人。第二天，来了三十几个。
到后来，每晚都有上百人，把电器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老板不光提供场地，还卖啤酒饮料花生瓜子。
啤酒比超市贵一块，但没人计较——这份热闹，值这个价。
陈丰送单经常路过这里。
有时候等红灯，会往那边瞥一眼。
屏幕很大，在夜色里亮得晃眼。
上面是奔跑的人影，下面是攒动的人头。
欢呼声、叹息声、骂声、笑声，混在一起，随着夜风飘过来。
他不算铁杆球迷。
大学时跟室友看过几场，知道梅西c罗内马尔，知道越位、点球、任意球这些基本规则。
但你要问他什么“4231阵型”“高位逼抢战术”，他就抓瞎了。
现在跑单忙，更没时间看。
偶尔听顾客聊几句，知道个大概比分，也就够了。
直到8月6日晚上。
晚上十点，世界杯一场焦点战——葡萄牙对乌拉圭，c罗对阵苏亚雷斯。
陈丰刚送完一单奶茶到建设路那家电器店门口。
还没走近，就感受到那股热浪——不是天气的热，是人气的热。
店外人山人海，少说有两三百号。
大多数是年轻人，但也有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
穿球衣的占一半——葡萄牙的红色、乌拉圭的黄色，还有乱入的巴西黄、阿根廷蓝白。
脸上画著油彩，手里挥舞著小旗子，有葡萄牙国旗，有乌拉圭国旗，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俱乐部队旗。
“c罗！c罗！c罗！”
整齐的呐喊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有女生尖著嗓子喊：“c罗好帅——！”
马上有男生接话：“帅有屁用！要看实力！”
陈丰挤进人群，找点单的客人。
订单上写的是“穿巴西队黄衫的小伙子”，但现场穿黄衫的没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