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蒸蛋:“蛋水比例准,过滤得细,才这么滑。虾仁腌过,嫩,没腥味。”
她如数家珍,每一道菜的要点都点出来了。
陈丰听得暗暗佩服——果然是行家,一口就吃出门道。
周元宏在屏幕那头笑得合不拢嘴,眼镜都滑到鼻尖了:“陈小哥,太感谢了!你这手艺,绝了!以后我回成都,得专门请你给我做饭!”
两个老人边吃边与陈丰聊天,显得兴致高涨。
等到吃完饭,已经七点半了。
陈丰站起来收拾碗筷。
老太太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阿姨您坐着,今天您最大,什么活都不能干。”
他开始收拾。
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先把剩菜归拢——其实剩的不多,鱼还剩个尾巴和鱼头,汤底有点山药,其他基本光盘。
他用保鲜膜仔细包好,放进冰箱,还写了张小纸条贴在上面:“鱼可加热,汤可煮面。”
然后收碗。
一摞碗,一摞盘子,小心翼翼地端进厨房。
开水龙头,热水哗哗流出来。
他挤了点洗洁精,海绵擦洗。
洗得很仔细,碗边碗底都不放过,冲水时对着光检查,确保没有油渍。
洗完擦干,放进碗柜。
碗柜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柜子,里面碗碟摆放整齐,按照大小排列。
陈丰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去,严丝合缝。
擦桌子。
桌布是淡黄色的,沾了点油渍。
他用湿抹布蘸洗洁精擦,油渍很快去掉,再用干布擦一遍,桌布恢复如新。
最后收拾厨房。
灶台擦一遍,油烟机表面擦一遍,操作台擦一遍。
刀洗净擦干放回刀架,锅洗净倒扣沥水。
垃圾收拾好,袋口扎紧,放在门口——准备走时带下去。
整个流程不到二十分钟,行云流水。
厨房恢复原样,甚至比之前更整洁——陈丰把调料瓶重新摆了一遍,标签全部朝外。
老太太一直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他。
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睛跟着陈丰移动,眼里满是欣赏。
那眼神,像老师傅看着得意的徒弟,像艺术家看着完美的作品。
“小伙子,”她突然开口,声音温和,“你多大了?有对象没?”
陈丰手一抖,正在擦的碗差点脱手。
他赶紧握紧,碗在手里打了个转,险险接住,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心跳骤然加速,脸“唰”地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
“阿姨,我二十二,刚大学毕业,还没”
他结结巴巴,手里的碗擦也不是,放也不是。
“二十二,好年纪。”
老太太眼睛弯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贝,“我有个侄女,也在成都,二十五,在银行工作,长得可俊了,大眼睛,白皮肤,性格也好”
她开始如数家珍,语速快了起来:“家里就一个女儿,父母都是老师,家风正。去年买的房,在二环边上,八十五平,贷款不多。车子也有,代步车”
“妈!”
屏幕里的周元宏哭笑不得,打断了她,“人家陈小哥是来工作的,您别吓着人家!哪有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介绍对象的?”
“咋了?好小伙就得抓紧!”
老太太理直气壮,“陈小哥这手艺,这心肠,这长相——你看这眉毛,多浓;这眼睛,多亮;这身板,多直溜。配你表妹正好!”
老爷子在旁边“嘿嘿”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就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埋得低低的,手里的碗擦了又擦,都快擦掉釉了。
他支支吾吾:“阿姨,我我现在工作还不稳定,跑腿的,没固定收入,哪敢谈对象”
“跑腿咋了?凭手艺吃饭,不丢人!”
老太太大手一挥,“我那侄女不看重这些,她就喜欢踏实肯干的小伙子。你要愿意,我这就给她打电话,约个时间见见?”
“别别别”
陈丰连连摆手,差点把抹布甩出去,“阿姨,真的不用我我还小,想先奋斗几年”
看他窘迫的样子,周元宏在屏幕里解围:“陈小哥,你别介意,我妈就这样,看见好小伙就想往家里划拉。
她这是喜欢你,夸你呢!”
陈丰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埋头擦灶台,耳朵根还是红的。
收拾完厨房,陈丰看看时间:七点五十五。
该结束了。
四小时服务,从四点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