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围裙——已经洗过晾在一边了,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走到客厅,对两位老人微微鞠躬:“阿姨,叔叔,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他顿了顿,又说:“祝阿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笑口常开。祝叔叔也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老太太站起来。
她个子小,只到陈丰肩膀,但站得笔直。
她走到陈丰面前,拉起他的手——手很小,皮肤松弛,但温暖干燥。
她双手握著陈丰的手,握得很紧。
“小伙子,谢谢你。”
她看着陈丰的眼睛,眼神真诚,“今天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生日。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元宏两口子在上海,一年回来不了两次。老头子身体不好,我也做不动大菜了。平时就我俩,吃饭都是凑合。
今天这一桌,这味道让我想起年轻时候,在食堂忙活,给工友们做饭。那时候累,但热闹,高兴。”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然后,做了一件让陈丰意想不到的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红色的信封,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鼓鼓囊囊的。
她拉过陈丰的手,把红包塞进他手里:“一点心意,拿着。”
陈丰像被烫到一样,手往回缩:“阿姨,不用!真不用!周先生已经付过钱了,平台有规定,我们不能额外收”
“他付是他的,这是我给的小费。”
老太太执意塞给他,手劲不小,“你手艺好,心也好。陪我们吃饭,陪我们说话,还收拾得这么干净。这是阿姨的心意,你必须收下!”
她看陈丰还要推辞,板起脸:“咋?嫌少?”
“不是不是”陈丰赶紧解释。
“那就收著!”
老太太把红包硬塞进他t恤胸前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以后有空,常来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虽然没你做得好,但几个拿手菜还是有的。”
陈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手隔着t恤布料捏了捏红包,厚度不小,感觉至少有好几百。
老爷子也颤巍巍地走过来,拄著拐杖,走得慢,但稳。
他走到陈丰面前,抬起手——手有些抖,但坚定地拍了拍陈丰的肩。
一下,两下,三下。
“好孩子。”他说,就三个字,但重如千斤。
出门时,周元宏还在视频里。
他整了整领带,对着屏幕——也是对着陈丰——郑重地说:“陈小哥,今天真的太感谢了。等我回成都,一定请你吃饭!地儿你挑,我请客!太感谢了!”
视频挂断前,陈丰看见周元宏眼睛也有点红。
下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
小李关掉相机,取下存储卡小心地放进防水盒,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像刚跑完马拉松。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都是汗。
“陈哥,你太牛了!”
他戴上眼镜,眼睛亮晶晶的,“我全程拍著,看得我都饿了!好几次差点把相机放下先吃点!”
他模仿老太太吃鱼的样子,闭着眼摇头晃脑,逗得陈丰笑了。
“周先生刚才在视频里跟我说,要给平台写感谢信,还要在朋友圈推荐!”
小李兴奋地说,“王经理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这种高端单子做成了,以后咱们平台就能接更多了!”
陈丰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那种感觉暖暖的,像喝了碗热汤,从胃里暖到心里。
这不只是一单生意,他真的帮到了人。
让一个回不了家的儿子安心,让一个孤独的母亲开心,让一顿冷清的生日饭变得热闹温暖。
这种成就感,比赚480块钱更让人满足。
两人推车走出小区。
夜幕已经降临,成都的夏夜刚刚开始。
路边烧烤摊支起来了,炭火红彤彤的,烟雾缭绕,香味扑鼻。
麻将馆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和爽朗的笑声。
车流如河,尾灯连成红色的线。
陈丰骑上“老蓝”,小李打了辆车——他得回公司导素材。
分别时,小李摇下车窗喊:“陈哥,明天群里肯定炸!你等著接受膜拜吧!”
陈丰笑着挥手,拧动电瓶车,融入夜色。
又跑了几单。
一单送文件去春熙路,一单送药去华西医院,一单送夜宵去网吧。
都是普通单子,收入加起来不到七十。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