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粉白相间的制服,胸前别著名牌:小婷。
她正在整理货架,看到陈丰进来,眼睛弯成月牙:“取蛋糕吗?订单尾号多少?”
“尾号9527,姓周。”陈丰掏出手机核对。
小婷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转身从冷藏柜里取出一个六寸的蛋糕盒。
盒子是淡黄色的,上面系著金色丝带,看起来很精致。
她小心地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盒盖让陈丰确认:“您看看,芒果慕斯,少糖。”
蛋糕确实漂亮。
底层是饼干碎压实的饼底,上面是淡黄色的芒果慕斯,表面点缀著新鲜的芒果丁和几片薄荷叶,侧面用奶油裱了一圈简单的花纹。
虽然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日蛋糕,但清爽、雅致,适合老人。
小婷指著蛋糕说:“订单
平常这个尺寸的蛋糕要放80克糖,这个只放了56克。
芒果本身有甜味,所以吃起来不会觉得淡。”
她顿了顿,多看了陈丰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是给老人定的吧?一般年轻人不会选少糖,怕不够甜。”
陈丰点点头:“嗯,给一位阿姨过生日,六十五岁了。”
“真有心。”
小婷笑着说,仔细地盖上盒盖,又套了个保温袋,“今天天热,保温袋您拿好,里面有冰袋,能保冷两小时。
蛋糕要平放,别倾斜,慕斯容易变形。”
“谢谢。”
陈丰接过蛋糕盒,入手沉甸甸的,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放进大保温袋——那是他送冰淇淋时用的,保冷效果更好。
放好后还在四周塞了些报纸,防止颠簸。
离开蛋糕店,热浪再次将他包围。
就这么进出一趟,t恤已经湿了又干,留下些汗渍的印子。
陈丰看了眼手机:三点五十五分。
时间刚好。
下一站,“花语”花店。
花店离蛋糕店不远,拐个弯就到,在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窄,两边都是老房子,墙头爬著些绿萝,给这燥热的下午添了点生机。
“花语”的招牌是木质的,漆成绿色,上面画著几朵简笔的花。
推门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花店里冷气开得足,各种花香混在一起,不刺鼻,反倒清新。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烫著卷发,系著围裙,正在修剪花枝。
听到铃声,她抬头,看到陈丰,笑了:“取花的吧?姓周?”
“对,周先生订的花。”陈丰说。
“早准备好了,等你呢。”
老板娘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保鲜柜前,取出一束花。
花束确实漂亮。
粉色的康乃馨做主体,大概有二十来朵,开得正艳;
白色的百合穿插其间,开了三朵,还有两个花苞;
配着灰绿色的尤加利叶和细碎的满天星,素雅又不失喜庆。
包装纸是浅米色的皱纹纸,系着浅粉色的丝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老板娘一边最后整理包装,一边念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丰听:“周先生每年都订花给他妈妈,康乃馨配百合,年年都一样。
第一年是我刚开店的时候,他还在成都工作,自己来取的。
后来去上海了,就网上订,让我们送。”
她用喷壶给花束喷了点水,细密的水珠落在花瓣上,晶莹剔透:“真是个好儿子,孝顺。可惜今年回不来人在上海,心在成都。”
她把花束递给陈丰,眼神认真:“你是去帮他送的吧?好好跟老人家说说话。
老人不图别的,就图个有人陪。
她儿子回不来,心里肯定空落落的。
你去了,陪她说说话,她肯定高兴。”
陈丰接过花束,沉甸甸的,不仅是花的重量,还有那份托付。
他点点头:“嗯,我知道。”
心里确实有点沉甸甸的。
之前觉得这就是一单生意,280块钱,做好就行。
但现在,蛋糕店小妹的细心,花店老板娘的念叨,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周元宏在上海的牵挂,都让这份“生意”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一份托付。
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疚和爱,托付给了他这个陌生人。
四点整,陈丰刚把花束小心地固定在车筐另一侧,手机就响了。
是平台派来的工作人员,叫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