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归真似乎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说着。
没多久,两人抵达桑海城外一处险峻海岸。
这里人迹罕至。
脚下是百丈悬崖,崖底波涛汹涌,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归真指着下方被海水反复冲击的嶙峋礁石。
“喏,
盖聂探头望去,只见怒涛翻涌,海水湛蓝深邃,哪有什么入口?
他沉声道:“此刻正值涨潮,入口淹没,需要等待退潮。”
“那你正好疗下伤。”
随即,归真找了个背风的岩凹处,自顾自地坐下。
盖聂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言,寻了处干净岩石,服下随身携带的疗伤药,闭目运功,调理伤势、
数个时辰后,海潮渐退。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悬崖下方的景象逐渐显露。
只见一处巨大的洞窟入口,赫然出现在崖壁底部。
然而,洞口并不是畅通无阻,一扇高达三丈、厚不知几许的青铜巨门,牢牢封死了入口。
巨门与周围岩壁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如果不是退潮,根本无从发现。
盖聂与归真飞身而下,落在洞口前湿滑的礁石上。
海水在脚边荡漾,带着几分寒意。
“门户紧闭。”
盖聂上前,仔细检查青铜巨门与周围岩壁。
他出身鬼谷派,会一些机关之术,指节轻轻叩击,侧耳倾听回音,又仔细观察门扉与岩壁接合处的每一处细微痕迹。
然而,两遍检查下来,他眉头紧锁。
“周边没有任何疑似机关枢纽之物。”
盖聂声音低沉。
“此门恐怕只能从内部开启。”
他试着运劲推了推,巨门纹丝不动,其厚重远超想象,绝不是人力可强行破开。
难道真要在此苦等,寄望于内部有人出入?
可噬牙狱何等机密,出入必有严格时辰与规程,等待无异于大海捞针。
届时,小庄是不是还活着都
就在盖聂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法时,旁边的归真忽然开口,用那金属般的嗓音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闭气的功夫怎么样?”
盖聂一怔,看向他:“归真先生何意?”
“正门进不去,”归真指向下方幽深海水,“那就走水路喽。这噬牙狱建于海崖之下,必有泄水、通气的隐秘水道。”
盖聂眼中精光一闪。
是啊,如此庞大的地下建筑,维持人员生存,必然需要复杂的供排水与通风之道。
噬牙狱,最深处的“无间”牢笼。
这里仿佛是一片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远处的火把投射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空气潮湿冰冷,混合着铁锈、血污、霉烂与绝望的气息。
一座以儿臂粗细的精钢铸就的牢笼,悬吊在半空,仅由四条粗大铁链连接着上方幽暗的穹顶。
牢笼内,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坐在冰冷的栅栏边。
正是卫庄。
他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交织的伤痕。
鞭痕、烙伤、钝器击打的淤青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却依旧皮肉外翻,隐隐渗着血水。
他双手被沉重的黑铁锁链铐着,双脚也戴着镣铐。
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牢笼底部。
长发披散,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使在黑暗中,也依旧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不久前,新一轮的“讯问”刚刚结束。
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求饶声,只是用那双噬人的眼睛,死死记住每一个施刑者的面孔。
他在思考,冷静得可怕。
该如何脱困?
失去了鲨齿,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挣不脱着锁链。
因为他不仅每日都要受刑,而且饭食五天才能够吃一顿。
不给吃饱,仅仅是饿不死的程度。
这就算了,饭食里似乎还加了什么药物,每次吃完,他都无法正常运功,可是不吃的话,他可能会真的活活饿死。
所以,即便卫庄知道饭食有问题,可还只能够吃下。
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但卫庄从没有想过放弃。
求生的欲望与复仇的火焰,如同冰层下的岩浆,在他胸腔中奔涌。
他计算着守卫换班的时间,观察着牢笼锁链的结构,试图找到某种规律
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