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只是咽喉处留有一道焦黑的痕迹。
已然全部气绝。
而在这些倒伏的身影前方,静静立着一人。
此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样式简洁的灰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眼眸幽深,沉静无波。
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盖聂却感觉对方与周围山林之气隐隐相合。
方才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显然出自他手。
盖聂心中顿时凛然。
此人的手段,绝不是寻常剑客或术士可比。
那云气与雷霆,似乎并不是纯粹的内气或术法幻化,更接近于引动了某种天地自然之力?!
“总算是赶上了。”
面具人开口了,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铿锵质感,却并无恶意。
“再晚点,你这条命就算能保住,也得流上半斤血。”
盖聂并没有放松警惕,剑尖微垂,沉声问道。
“阁下是何人?”
对方出手解决了追兵,言语之间,又似有相助之意,但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在如此敏感的关头,不得不慎重。
“我叫归真。”面具人回答得很干脆,声音依旧铿锵质感,“主人命我来助你。”
“主人?”盖聂捕捉到这个称谓。
“太渊子。”归真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韩非求到了主人那里,主人欠他人情,所以派我来帮你。走吧,别耽搁了,去救卫庄。”
说着,他直接转身,毫不拖泥带水。
朝着密林某个方向走去,对地上那些技击士看都不看一眼。
盖聂心中念头急转。
太渊子?
那位在道家天宗与人宗之外,开辟第三脉的高人?
竟然与九公子韩非有旧?
此人突然出现,虽然解了眼前之围,但其身份目的,都透着重重迷雾。
然而,“救卫庄”几个字,此刻重于一切。
盖聂不再犹豫,纵身下树,快步跟上归真。
他一边疾行,一边试探问道。
“归真先生已经知道小庄的下落?”
“嗯。”归真头也不回,脚步既快且稳,“主人告诉我了,他被关在噬牙狱。”
“噬牙狱?!”盖聂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以他之心性,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七国最恐怖、最神秘的监狱之一。”
传闻其有进无出,如果小庄真被关在那里
“恐怖吗?”归真用那金属般的嗓音反问道,“我觉得风景不错,还能看看海。”
盖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道:“归真先生可知噬牙狱的具体位置?内部机关如何?”
“知道啊。”归真回答。
随后,如数家珍般,将噬牙狱的情况道来。
位于桑海城外的海岸绝壁之下,入口随潮汐隐现,内部以奇门遁甲的排宫法与飞宫法构建核心机关,大致层数结构与守卫分布等情况等等等等。
描述之详细,仿佛亲身经历。
盖聂越听越是心惊。
如此机密,对方如何得知?
太渊子当真手眼通天至此?还是另有所图?
但是,此刻箭在弦上,救人之心压倒了一切疑虑。
盖聂默默记下归真所述,暂时压下心中疑云。
“你受伤了。”归真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盖聂肩肋处的血迹,“不处理一下?我怕你走到一半,流血过多死了。”
“皮外伤,已经暂时止住血,没有大碍。”盖聂沉声道。
“止血不够。”归真语气平淡提议道,“最好是缝起来,像缝衣服那样,才牢靠。”
盖聂:“”
纵使他见多识广,心志坚毅,听到这“像缝衣服一样”缝合伤口的说法,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婉拒道:“多谢先生好意,不必了。”
归真似乎也不强求,哦了一声,继续赶路。
盖聂跟在后面,看着归真的背影,心中对这个神秘人的古怪认知又多了一分。
接下来的一路,归真的话匣子仿佛打开了。
从路边的野花品种,到天上云朵的形状,再到偶尔惊起的飞鸟习性他都能用那平淡无波的金属嗓音说上几句。
而且内容跳跃,毫无逻辑关联。
起初,盖聂还认真的回应几句,很快便发现,这似乎只是对方的一种习惯?
或者说,是话痨??
他逐渐只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