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一身衣衫,已经染上多处血污与尘泥。
手中的剑,倒是依旧雪亮如初。
他身形如飞鸟般在林木间穿行,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唯有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阴影。
进入齐国境内不过三天,他循着卫庄留下的隐秘暗号与痕迹追踪至此。
然而,当他尝试在附近暗中打探消息时,仿佛触动了无形的警报。
消息还没来得及打探得半分,袭杀却如影随形,骤然降临。
第一波,十二人。
都是黑衣劲装,面覆黑巾,出手狠辣迅捷,配合默契,剑光凌厉,直指要害。
不是军中的战阵之术。
更像是精于刺杀与单兵搏击的高手。
盖聂没有多余言语,鬼谷纵剑术展开。
“歘!歘!歘!——”
剑光如惊鸿乍现,又似流水无痕。
十二人,十二剑,剑剑封喉,没有多余动作。
尸体倒地时,眼中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捅了马蜂窝。
袭杀的人,是一批接着一批,人数越来越多,配合愈发精熟,仿佛无穷无尽。
山林、荒村、古道、溪畔处处都是战场。
盖聂且战且走,绝不恋战。
手中的剑,化作索命的幽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袭杀者喉间绽开血花,无声倒地。
沿途所过,倒伏于他剑下的黑衣剑手,已经不下百人。
血迹浸透了他的衣袖。
肩头和肋下,也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持续的高强度搏杀与失血,仍让他的气息比平日急促了些许,眼神却愈发冰冷沉凝。
从这些袭杀者精悍的身手、独特的搏击技巧,以及那即便死战也隐隐透出的、不同于江湖草莽的纪律性,盖聂已然猜到他们的身份。
齐国,技击士!
昔日,助齐威王称霸东方,于桂陵、马陵两战中,正面击溃天下第一强军魏武卒的齐国王牌。
他们每个人技艺精湛。
号称“举之如飞鸟,动之如雷电,发之如风雨,莫当其前,莫害其后,独出独入,莫敢禁圉”,精通徒手、剑术、射艺、骑乘、泅渡诸般技能,是真正的全能战士。
然而,随着齐国霸业中衰,这支传奇部队也逐渐没落。
如今还能一次性调动如此之多技击士的,放眼齐国,唯有王室。
“齐国王室”
盖聂心中雪亮,卫庄的失踪,果然牵扯极深。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与对卫庄处境的担忧,专注于眼前的危机。
“嗖嗖嗖!!!”
又是一波二十余人的技击士小队自林间扑出。
剑网交织,封死了他数个闪避方位。
盖聂眼神一厉,却不硬拼。
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如飘叶般折向,险之又险地避过数道交叉斩落的剑光。
同时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一名迫得最近的黑衣人咽喉。
借着对方倒下的力道,他身形再展,向林木更密处疾掠。
必须脱身。
盖聂眼神冷冽。
他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与这些齐国王室的利刃在这里耗尽气力。
就在盖聂即将没入一片密林深处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的。
大片乳白色的飘渺云气,自林间各处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视线顿时受阻。
连声音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云雾吞噬。
紧接着——
“嗤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光,如同撕裂苍穹的怒龙,自云雾某处猛然迸发。
速度极快,几乎超越视觉极限。
只留下一道灼目的残影轨迹。
“哧啦——”
电光所过之处,林间响起数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盖聂心中警兆大作。
毫不犹豫地足下发力,身形冲天而起,稳稳落在一株古树高处上。
他持剑当胸,目光如电,冷冷扫视下方翻涌不休的诡异云雾。
全身肌肉绷紧,气息凝练如磐石,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数息,那乳白色的云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拢,迅速消散。
林间重新恢复清明。
盖聂目光一凝,落在地面上。
先前追击他的那二十余名技击士,此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