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除了姬无夜与夜幕,只是开始。
韩非与卫庄真正想做的是变法图强,挽救日益沉沦的韩国。
他们参照商鞅之法,结合韩国实际,推行了一系列改革。
只是,改革必然触及权贵根本利益。
“商鞅在秦国,变法二十年方见成果。”
焰灵姬语气低沉。
“可是韩非说,韩国没有二十年,甚至可能连十年都没有。秦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不断,他只能行非常之法,求速成之功。”
于是,手段变得激进,阻力也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即便有卫庄以铁腕镇压,张良在朝中周旋,流沙在暗中清除障碍,变法依然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淌着血。
“但真正让一切崩盘的,不是那些外部的敌人”
焰灵姬冷笑,美目刮过依旧萎靡的韩非。
“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韩王安。”
他看到了韩非手中日益增长的权力与声望,他害怕了。
弄玉忍不住轻声问道:“韩王他难道不明白,九公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韩国吗?”
“他怎么能对自家臣子、对亲生儿子下手?”
“为了韩国?”焰灵姬眼中的讥诮更深。
“在韩王眼中,韩国是他的私产,王位是他的禁脔。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两样东西的人,哪怕是他的儿子,也是敌人。”
“半年前,秦军借道伐赵,兵锋临近韩境,韩王惊恐万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而是以加强边防为名,将卫庄调离新郑,派往边境接管那十万边军。”
焰灵姬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
“卫庄在赴任途中,于断魂谷遭遇不明势力埋伏,激战之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现场事后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找不到。”
太渊问道:“流沙后来没有详查?”
“查了。”焰灵姬摇头,“但对方手脚极为干净,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流沙成立的时间毕竟还短,在韩国境内还能够掌控,出了韩国,尤其是涉及到可能与他国高层、或是隐秘势力,便力有未逮了。”
这时,一直瘫坐在地、看似醉醺醺的韩非,忽然低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比方才清醒了不少。
“我已经传信给了盖聂。”
韩非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有一种疲惫与坚持。
“他和卫庄兄毕竟是同门师兄弟。纵使卫庄兄真的落入敌手,以他们彼此的了解,盖聂先生也一定能追踪到蛛丝马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凝聚力气。
“前几日,盖聂先生传回了消息,已经能确定,卫庄兄最后出现并失去踪迹的区域,是在齐国境内。”
“他现在,还在继续追查。”
太渊看向韩非,直接问道:“既然有盖聂出手,以他的修为与智谋,救回卫庄应有不小把握。韩兄为什么还要动用当初那个许诺,急唤我来呢?”
韩非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笑容苦涩,带着深深忧虑。
“先生可知当年鬼谷派的苏秦用间,令强盛的齐国濒临灭国。”
“如今我父王他将卫庄兄这位鬼谷弟子,卖给了齐国。我担心去得晚了,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焰灵姬在旁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嗤笑。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叫他父王?”
“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被像货物一样送到秦国,不就是拜你这位父王所赐?”
“仅仅因为听说秦王夸了你几句,生怕秦军打过来,就忙不迭地把你打包送来,真是贪生怕死,无耻之尤!”
韩非听着焰灵姬的痛斥,只是闭了闭眼,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弄玉与白凤、墨鸦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权力场中的冷酷与亲情的脆弱,在此刻显露无遗。
太渊将话题转回了韩非身上,目光再次落在他脖颈那片狰狞的脉络上。
“那么,你身上的【六魂恐咒】,又是怎么回事?”
弄玉等人也顺着太渊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那片青紫纹路。
被散乱头发和衣领半遮半掩。
透着一种不祥气息。
韩非缓缓抬手,似乎想触碰脖颈,又无力地垂下。
他抬起头,迎向太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弄玉与他同行,白凤听说可能与流沙、与昔日新郑之事有关,执意跟随。
墨鸦见状,也只好一同前来。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