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使馆仆役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处院落。
还没有进门,一股怪味便扑面而来,是混合着酒味、食物馊味与汗渍的味道。
推门而入,房间内的景象,更是凌乱。
案几倾倒,酒壶滚落在地,残酒淌了一地。
而房间中央,昔日那个风流蕴藉、智计超群的韩非,此刻正瘫坐在地,背靠床榻,头发散乱,衣襟敞开,满脸醉熏熏,手中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个酒坛。
窗边,一道火红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焰灵姬。
她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太渊一行人,妩媚的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先生?你们来了!”
她随即扭头,看向地上烂醉如泥的韩非,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抬脚,用巧劲踹在他小腿上。
“起来!太渊先生到了!”
韩非吃痛,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将脸埋进臂弯,竟又发出轻微的鼾声。
“你”
焰灵姬眼中怒色更盛。
纤指一抬,一缕橘红色的火苗“噗”地在她指尖燃起。
随即飘下,精准地落在韩非的袖口上。
“哎哟!”
布料燃烧的焦味与灼痛感,让韩非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火苗,总算将那缕火焰拍灭。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迷离涣散。
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潮红,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才聚焦到门口的太渊等人身上。
“呃太、太渊先生?”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酒醉腿软,又踉跄着坐了回去。
弄玉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狼狈、与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九公子判若两人的韩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太渊的目光在韩非身上停留片刻。
尤其在他脖颈处,那离有片青紫色的诡异脉络,如同蛛网般蔓开。
顿了顿,太渊转向焰灵姬。
“看来,这些时日,发生了许多事情。”
焰灵姬收回怒视韩非的目光。
看向太渊时,眼中情绪复杂,有无奈,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轻叹一声:
“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更何况,是被自己一心想要拯救的国与家,被自己的生身父亲,亲手推入这般境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讥诮。
接着,在太渊的示意下,焰灵姬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远比情报简牍上的寥寥数语更为具体。
铲除了姬无夜与夜幕,只是开始。
韩非与卫庄真正想做的是变法图强,挽救日益沉沦的韩国。
他们参照商鞅之法,结合韩国实际,推行了一系列改革。
只是,改革必然触及权贵根本利益。
“商鞅在秦国,变法二十年方见成果。”
焰灵姬语气低沉。
“可是韩非说,韩国没有二十年,甚至可能连十年都没有。秦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不断,他只能行非常之法,求速成之功。”
于是,手段变得激进,阻力也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即便有卫庄以铁腕镇压,张良在朝中周旋,流沙在暗中清除障碍,变法依然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淌着血。
“但真正让一切崩盘的,不是那些外部的敌人”
焰灵姬冷笑,美目刮过依旧萎靡的韩非。
“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韩王安。”
他看到了韩非手中日益增长的权力与声望,他害怕了。
弄玉忍不住轻声问道:“韩王他难道不明白,九公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韩国吗?”
“他怎么能对自家臣子、对亲生儿子下手?”
“为了韩国?”焰灵姬眼中的讥诮更深。
“在韩王眼中,韩国是他的私产,王位是他的禁脔。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两样东西的人,哪怕是他的儿子,也是敌人。”
“半年前,秦军借道伐赵,兵锋临近韩境,韩王惊恐万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而是以加强边防为名,将卫庄调离新郑,派往边境接管那十万边军。”
焰灵姬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
“卫庄在赴任途中,于断魂谷遭遇不明势力埋伏,激战之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现场事后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找不到。”
太渊问道:“流沙后来没有详查?”
“查了。”焰灵姬摇头,“但对方手脚极为干净,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流沙成立的时间毕竟还短,在韩国境内还能够掌控,出了韩国,尤其是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