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颇为详尽,从韩国朝堂近期的权力变动,再到流沙组织的一些公开与半公开活动,都有记录。
看着看着,太渊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韩非已经到咸阳了?”
他低声自语。
才几年的时间,感觉却似过去了很久。
太渊继续往下看,眉头微微挑起。
情报显示,卫庄在失踪之前,已凭借铲除姬无夜及的功劳与自身的手腕,得到了韩国大将军一职,权柄极重。
而韩非则在朝中大力推行新法,与卫庄一内一外,试图革新积弊已深的韩国。
“变法”
太渊轻轻摇头,看到这里,他已然能勾勒出大概的轮廓。
任何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都必然伴随着激烈的斗争与反噬,古今皆然。
只是这变法持续的时间,似乎太短了些。
简牍后续的内容,证实了他的猜想。
半年前,卫庄奉命前往边境接管大军,行进途中,遇伏失踪,生死不明。不久后,韩非便被韩王“礼送”至秦国为质,美其名曰“交好强秦,彰显邦谊”。
“果然还是权力之争。”
太渊放下简牍,目光平静,并无多少意外。
王朝兴替,权力倾轧,他见得太多。
韩非与卫庄的遭遇,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又一次相似的浪花。
“不过”他望向窗外天空,“承诺既然许了,自当兑现。了结此事,也算全了当初那段人情。”
让太渊略感意外的是,情报末尾提及,随韩非一同入秦的,还有位火焰般明艳神秘的女子。
“没想到,她竟然也跟来了。”
咸阳,质子馆。
这里并不是接待正式使节的驿馆,而是用于安置各国“宾客”的居所。
说是宾客,实则就是质子。
建筑并不破败,却也绝谈不上华美,透着一股疏于打理、权作安置的冷清感。
太渊并不是独自前来。
弄玉与他同行,白凤听说可能与流沙、与昔日新郑之事有关,执意跟随。
墨鸦见状,也只好一同前来。
如果只留他在阴阳家驻地,面对东君、月神以及众多五灵玄同等高手,总觉有些不自在。
在使馆仆役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处院落。
还没有进门,一股怪味便扑面而来,是混合着酒味、食物馊味与汗渍的味道。
推门而入,房间内的景象,更是凌乱。
案几倾倒,酒壶滚落在地,残酒淌了一地。
而房间中央,昔日那个风流蕴藉、智计超群的韩非,此刻正瘫坐在地,背靠床榻,头发散乱,衣襟敞开,满脸醉熏熏,手中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个酒坛。
窗边,一道火红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焰灵姬。
她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太渊一行人,妩媚的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先生?你们来了!”
她随即扭头,看向地上烂醉如泥的韩非,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抬脚,用巧劲踹在他小腿上。
“起来!太渊先生到了!”
韩非吃痛,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将脸埋进臂弯,竟又发出轻微的鼾声。
“你”
焰灵姬眼中怒色更盛。
纤指一抬,一缕橘红色的火苗“噗”地在她指尖燃起。
随即飘下,精准地落在韩非的袖口上。
“哎哟!”
布料燃烧的焦味与灼痛感,让韩非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火苗,总算将那缕火焰拍灭。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迷离涣散。
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潮红,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才聚焦到门口的太渊等人身上。
“呃太、太渊先生?”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酒醉腿软,又踉跄着坐了回去。
弄玉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狼狈、与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九公子判若两人的韩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太渊的目光在韩非身上停留片刻。
尤其在他脖颈处,那离有片青紫色的诡异脉络,如同蛛网般蔓开。
顿了顿,太渊转向焰灵姬。
“看来,这些时日,发生了许多事情。”
焰灵姬收回怒视韩非的目光。
看向太渊时,眼中情绪复杂,有无奈,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轻叹一声:
“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更何况,是被自己一心想要拯救的国与家,被自己的生身父亲,亲手推入这般境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