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剑,他输得心服口服,但也输得心惊胆战。
“好说,好说。”太渊摆了摆手,笑得随意,语气轻松,“没吓着你吧?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试探一下你的实力而已,我这人,其实很少杀生的。”
东皇太一默然不语。
信,还是不信?
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方才那一剑临头,冰冷与死寂如此真实。
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出声认输,他不敢赌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人,会不会真的穿透自己的眉心。
自己还有太多事未曾完成,如果就这般轻易死在此处
东皇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波澜,将话题引回正轨。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中,多了几分对太渊的忌惮。
“今日见识先生之剑,虽只是一瞥,却让我看到更高的一些气象。先生所寻之人,我稍后便令人带来。”
此言并不是客套。
太渊那一剑中蕴含的的意蕴,与他钻研的阴阳幻化、五行生克之理虽然不同,却也给了他一些的触动与启发。
有趣的是,从头至尾,太渊都没有提过一句,自己要寻何人,东皇太一也未曾问及过半句名姓。
但此刻,两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那便多谢东皇阁下了。”太渊颔首。
东皇太一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心中惑然,斟酌问道:“先生方才那一剑,威力超凡,似有破尽万法之兆,不知是何等妙法?”
太渊眨了眨眼,回答得干脆利落:“就是【离坚白】啊。”
东皇太一:“”
公孙龙的【离坚白】之剑,他领教过,威力虽强,却不可能无视他的【无极领域】——他本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了,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人手中,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与境界,本就截然不同,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农家的地泽二十四,鬼谷纵横的横剑术与纵剑术,不也因人而异,强弱悬殊?
他不再多问。
两人走下观星台。
大殿。
清灵忽然感觉身侧的空气微微波动,太渊的身影浮现。
“师叔祖!”
清灵眼睛一亮,眼中满是希冀。
太渊语气轻松:“解决了,很快你就能见到妹妹了。”
“真的?!”清灵脸上瞬间绽放惊喜。
并没有等太久。
东皇太一的身影再次出现,而他身后,跟着一位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紫发,面上覆着一层浅色轻纱。
那双眼眸极美,却空洞漠然,没有什么情感波澜。
她步履轻盈,跟在东皇太一身侧,对周遭的一切,包括满脸激动跑过来的清灵,都毫无反应。
“小衣!小衣!是我啊!我是哥哥啊!”
清灵冲到少女面前,伸出手想去拉妹妹的手。
然而,名为小衣的少女将手向后缩了缩。
清灵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喜悦化为错愕。
“小衣你你不认识我了?”
太渊看着少女的样子,眉头蹙起。
他转向东皇太一,语气虽平,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对她的精神做了手脚?”
东皇太一似乎早有所料,平静道:“先生明鉴,并非如此。”
“只是这孩子的天赋,与阴阳家秘传的【九宫移魂术】非常契合。”
“修炼此术者,需心神高度凝聚,澄澈如镜,情绪波动越少,进境越快。”
“她如今的淡薄,或许是功法特性使然,又或许是她自己选择的一种保护。”
太渊闻言,眯起了眼睛。
目光在小衣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斜睨东皇太一。
“九宫移魂术?”
“请停手!”
“嗤——!”
一声轻响。
那道势不可挡的灰色剑气,应声而止。
稳稳悬停在东皇太一面前三寸。
但其前行所携的锐利气劲,却已撕开他的黑色面罩。
一缕光落下。
观星台上。
太渊看着东皇太一那张脸庞。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算不上丑陋,却也绝称不上俊美,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眉眼、鼻唇,都像是被岁月随意捏合而成,没有任何出众之处。
扔在人群之中,瞬间便能被淹没,没有半分阴阳家首领神秘威严的气质,与众人心中预想的模样,截然不同。
太渊目光如电,细细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