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莲花楼上,一曲肝肠断
来。

    弄玉心中一惊,但惊色只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沉静。

    因为楼上,有老师在。

    见识过老师那近乎仙神的手段,她对老师有着近乎本能的信心。

    果然。

    就在那些寒冰长戟飞射至莲花楼上方约五丈之处时,骤然定格在半空之中。

    就那么悬停着,却再无法下落分毫。

    五丈,这是太渊此刻神识自然覆盖的边界。

    自通天路那次,因为大意探查导致神思过载、陷入沉眠后,他对“无为而无不为”的道理有了更深切的体悟。

    所谓的逍遥,当如明镜止水,映照万物而不主动索取。

    全天候主动以神识扫视天地,是一种强烈的“有为”之行,与“道法自然”的真意背道而驰。

    太渊有种感觉,如果长期依赖神识去“看”世界,会逐渐丧失以平常心、肉眼去观察和感悟的能力。

    因此,他只维持着一种自然舒张的感知。

    如池塘水面,涟漪自生,而不是主动投石问路。

    就在弄玉念头转过之际,一股阳和之风吹过。

    无声无息。

    所有长戟瞬间消融、汽化,化作一片蒙蒙的白色雾气,随风消散在暮霭之中。

    “看来你有点本事。”

    一个阴冷得如同从冰窖深处传出的声音,随着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但这点本事,今天可能救不了你自己。”

    官道尽头,一人一骑缓缓现身。

    那人一身血衣,纤尘不染,红得刺目。

    他面色惨白,一头银发披散,五官俊美却冰冷僵硬,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不带丝毫温度。

    血衣侯,白亦非。

    太渊的目光掠过他,投向其后不远处肃立的一百名白甲军士。

    人人骑马执戟,军容整肃,寒气缭绕。

    太渊微微一叹,并无多少兴趣,只是眼神淡漠地扫过。

    一股浩瀚如海、巍峨如岳的灵魂威压,有选择性地、轻轻一放即收。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响起。

    那一百名气势汹汹的白甲军,如同被同时抽去了骨头,齐齐从马背上摔落在地,昏迷不醒。

    白亦非同样未能幸免,狼狈地从白马上摔落。

    他功力远胜寻常军士,虽然没有当场昏厥,却也觉得方才那一瞬,意识中仿佛有煌煌大日轰然坠落,无边的光与热将他灵魂都灼得颤抖。

    无边的恐惧如冰水灌顶,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

    可怕!

    无法想象的可怕!

    不可敌!绝对不可敌!!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日该如何脱身?!

    太渊盯着白亦非的脸,似笑非笑。

    “到底是侯爷,是贵族,爱干净,讲体面,喜欢用颜面来扫地。”

    面对这挖苦,白亦非连眼神都不敢流露出一丝凶狠怨毒。

    “白白亦非有眼无珠,冲撞了太渊大师,请大师恕罪!”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太渊面前,他竟生不出半分辩解或反抗的念头,唯有最本能的屈服。

    太渊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某些更深处的东西。

    从对方逸散的精神念头中,他看到了侯府地下那幽深冰窖里,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

    同类相食,禽兽不为也。

    太渊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敛去:“侯爷言重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既然有缘在此荒郊相见,不若这样”

    他侧身,示意了一旁静立的弄玉。

    “让弄玉为侯爷弹奏一曲。一曲终了,侯爷便可自行离去。如何?”

    白亦非惊疑不定地看向弄玉,又看向太渊,心中不太理解。

    真的就这么简单?!

    但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要能活命,别说听一曲,便是听上十曲百曲,他也只能答应。

    他只盼眼前这人,能信守诺言。

    “全凭大师安排。”

    此刻,弄玉看向白亦非的目光复杂。

    方才太渊以心应心,神念传讯,将血衣侯府冰窖下的情况告知于她。

    弄玉惊惧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寒意。

    以活生生的少女来培育血蛊,吸食人血来练邪功那地道中数之不尽的皑皑白骨,皆是韩国女子的冤魂!

    她强压心绪,取琴置于膝上,抬眼看向对方。

    “白亦非,我听闻,令堂乃是韩国唯一的女侯爵,想来功勋卓著,方能令上至韩国君臣,下至黎民百姓,皆钦佩敬重,成就这世袭罔替的尊荣。”

    她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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