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便为侯爷,弹一曲《诗经?邶风?凯风》吧。”
琴音起。
初时温和绵长,如春日和风,带着对慈母辛劳的深切感恩,与游子未能尽孝的淡淡愧疚。
弄玉运转起【七弦无形剑】的奥义,将自身内气化作无形的涟漪,悄然干扰着白亦非的寒冰内气。
更将心中对那冰窖白骨的无言悲愤、对“仁”与“孝”这人性底线的坚守,化作一缕缕直指人心的琴音,送入白亦非心田。
此曲并没有激昂的控诉。
对于那些在外作恶多端、却也曾受母亲庇护养育之人而言,最易勾起对亲情的追忆,瓦解其心中暴戾,唤醒对“仁”与“孝”这根本良知的敬畏。
“唔”
白亦非只觉得难受至极。
琴音入耳,他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冰寒内气,竟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紊乱,内气乱冲。
他立刻意识到是弄玉的手段,当即强守心神,试图压制、导引内气。
就在他全力内守之时,恍惚中,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雪色白衣,飘然立于众臣之间,眼神可以令星空暗淡,令韩国上下都为之仰慕。
那是他的母亲,韩国唯一的女侯爵。
母亲的声音,带着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失望与冰冷,幽幽传来:
“我以功勋封侯,护佑的是韩国百姓。而你却以韩女为食粮?你那冰窖地道中皑皑白骨,可知其数?”
“可知有多少韩人,恨不能生啖你肉,饮你血?”
“若你今日命丧于此,你有何面目来见我?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那无数被你吞噬的韩女冤魂?”
被母亲如此质问,白亦非心神剧震。
惨白的面庞陡然涌上一抹诡异的血红,体内原本就紊乱的内气彻底失控。
“不母亲!血蛊是你传给我的!这功法”
他嘶声反驳,试图为自己开脱。
就在他心神失守、开口反驳的一刹那——
鲜血落地,瞬间凝结成一片冰霜,蔓延一丈开外。
在这夏日黄昏的暖风中,显得诡异而森然。
吐出这口鲜血的白亦非,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气,原本光滑紧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皱纹。
整个人变得一副老态。
“你”
他颤巍巍地指向弄玉,气息奄奄。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力说完,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知觉。
莲花楼上,一曲肝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