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二十六章 年4月22日
一个永恒的、无解的恐怖谜团。我会在今后的每一个夜晚,被它折磨,被它啃噬。我会永远生活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的阴影下。而如果我再去看一次呢?也许能找到线索,也许能理解那个警告的真实含义,也许……能看清那个“我”,究竟是谁,又为何在那里。

    那个抬着头的“我”,他看见“行走者”了吗?他看见了我吗?在那个瞬间,隔着记忆的帷幕,我们——我,记忆中的“我”,记忆的“所有者”——的视线,是否曾有过一刹那的交汇?

    我知道这很危险。那行血红的警告字句在我脑中闪烁。但有些门,一旦推开一条缝隙,就无法再假装它不存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然后,我用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个图标。

    黑暗的界面。闪烁的光标。

    我输入密码。

    “认证通过。”

    没有情感的电子提示,此刻听来却仿佛丧钟的前奏。

    我躺下来,闭上眼,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和呼吸。我不能主动“搜索”,那可能会触发什么。我只能等待,像昨晚一样,等待记忆的潮汐漫上来,然后尝试从纷乱的信号中,再次捕捉到那个特殊的“频率”——那种沉重的疲惫,那种抽离的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初的混沌低语如期而至,像遥远海岸线的喧哗。我强迫自己放松,又保持着一丝尖锐的警惕,像潜伏在草丛中的猎人。无数碎片掠过:一段尖锐的争吵,一阵虚弱的咳嗽,婴儿的啼哭,油锅爆响的滋滋声……五光十色,喧闹而空洞。

    没有。没有那个频率。

    它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失望,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感,同时涌上心头。也许真的只是一次意外的干扰,一次系统错误,不会再有了。我可以尝试忘记,尝试回到……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波动,像深水鱼搅起的最后一缕泥泞,从意识海洋的极深处,缓缓浮升上来。

    不是昨晚那种清晰的平静。这是一种更复杂、更……黏稠的东西。痛苦,是的,有尖锐的痛苦,但被厚重的麻木包裹着;悔恨,深不见底的悔恨,像黑色的沥青;还有一种强烈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什么的……执念。这情绪太沉重,太黑暗,甫一接触,就让我胸口发闷,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在这片黑暗的情绪沼泽深处,我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质地”。那种抽离感。虽然被强烈的负面情绪浸透、扭曲,但那核心的一点“站在远处观看”的感觉,还在。是同一个“所有者”吗?只是换了一段更痛苦的记忆?

    强烈的恐惧让我想立刻切断联系。但昨晚那个墓园的画面,那个抬着头的“我”,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我的意识。是陷阱,我也认了。

    我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像探针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段黑暗记忆的波动。

    “连接”建立的瞬间,像坠入冰冷的沥青池。

    没有清晰的画面率先出现,先是一种混合的、压倒性的感官信息洪流。消毒水尖锐刺鼻的气味,浓烈到让人窒息,渗进皮肤,渗进牙龈。一种单调、持续的、规律的“滴滴”声,电子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每响一下,都像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视线是模糊的,晃动的,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只能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到一片单调的、令人绝望的白色天花板,上面有裂纹,蜿蜒如干涸的河床。

    是医院。而且,是情况很不好的病人的视角。虚弱,无力,身体像不属于自己,只有意识在绝望地漂浮。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气管里像塞满了湿棉花,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

    视线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每移动一度,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碎裂般的痛苦呻吟(是感觉,并非真的听到)。白色的墙壁。挂着淡蓝色帘子的窗户,窗外是凝固的、灰白色的天空,看不到云,也看不到飞鸟,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的灰白。一根金属杆,上面挂着透明的软袋,无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通过一根细长的管子,连接到视野下方,连接到“我”这具残破身体的某处。

    绝望。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浸透每一寸意识。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苦,更是一种存在本身被剥离、被否定的虚无。像一片枯叶,挂在枝头,等待着最后一阵风,等待着坠入彻底的黑暗和寂静。

    就在这时,视野的边缘,靠近门口的方向,有东西动了一下。

    极其缓慢地,像是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视线挪移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走廊里苍白的光线,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高瘦的剪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看着病床上这具正在缓慢崩解、走向终结的躯壳。

    时间再次变得粘稠。冰冷的“滴滴”声,艰难的呼吸声,窗外死寂的灰白天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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