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斯刚单脚跳进更衣室,就看见那个顶着爆炸头的巴西人正把他的黑檀木手杖架在脖子上,象是在拉小提琴一样,陶醉地模仿着泰坦尼克号的配乐,屁股还随着并不存在的节奏一扭一扭。
“别这么小气嘛,教授。”马塞洛一个滑步闪开了弗洛里斯的抢夺,把手杖当成麦克风递到拉莫斯嘴边,“塞尔吉奥,来一段?这木头手感真好,是不是那个法国老头送你的传家宝?”
“滚开,我在贴肌贴。”拉莫斯烦躁地推开马塞洛,嘴里叼着剪刀,含糊不清地骂道,“这该死的胶布怎么粘不住————佩佩!把你的凡士林拿远点,蹭到我腿毛了!”
佩佩根本没理他。这个光头恶汉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专心致志地拧着鞋底的钢钉。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仿佛他拧的不是鞋钉,而是敌人的骨头。
“拧紧点。”佩佩头也不抬地嘟囔着,“上次就是松了一颗,踩在那个巴伦西亚人腿上的时候滑了一下,没发上力。”
弗洛里斯终于抢回了自己的手杖。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把那只沉重的保护靴架在柜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弗洛里斯解着扣子,“我离开才三天,这里就变成精神病院了?”
“正常?”
。他今天显然心情不佳,手里捏着一把镊子,正对着光线,试图拔掉下巴上一根并不存在的杂毛。
“这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某个拿着根文明棍装绅士的瘸子。”
。赔率是一赔三。”
葡萄牙人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从兜里掏出一叠刚取的现金:“我压了五千欧你能上。别让我输钱。”
弗洛里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把手杖挂好,从包里掏出一罐红牛,拉开拉环。
“克里斯,你的球感是世界级的。”弗洛里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但你的赌运简直是灾难级的。”
“什么意思?”C罗皱起了眉。
“意思是,你压反了。”弗洛里斯指了指角落里的古蒂,“如果你压一万欧赌我上不了,那你现在不仅能赢钱,说不定连古蒂车库里那辆红色的杜卡迪都能赢过来。”
“哈?”C罗愣住了。
弗洛里斯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拉开裤脚的拉链。那只依然肿胀的左脚踝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上面还残留着未吸收的药膏痕迹。它看起来不象是一只属于球员的脚,更象是一个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队医说我现在上场唯一的用处,就是给里昂的草皮当肥料。”弗洛里斯摊开手,“所以,抱歉了,你的五千欧没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角落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
“通杀!给钱!给钱!”
原本还在装死的古蒂直接从按摩床上弹了起来,精神头比刚才好了十倍。他把脸上的《Vogue》杂志一扔,冲到c罗面前摊开手掌:“愿赌服输,机器人。我就知道那帮法国屠夫下脚没轻重。五千欧,拿来!”
“该死!该死!”
C罗狠狠地把那叠钞票拍在古蒂手里。
“拿去!拿去买酒喝吧!小心喝死你!”
“谢了。”古蒂亲了一口钞票,顺手抽出一张塞进马塞洛的爆炸头里,“小费。去,给爷买瓶水,要冰的。”
更衣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既然你上不了场————”
拉莫斯突然凑了过来。这位安达卢西亚人总是很务实,他搂住弗洛里斯的肩膀,眼神热切:“那你手里的球票怎么办?我是说,作为内核,俱乐部应该分了你不少VIP包厢的票吧?我有几个表弟从塞维利亚过来,你知道的,他们嗓门大,我想把他们塞进包厢里。”
“我也要两张!”本泽马在旁边举手,“我家人从里昂过来,但我不想让他们坐客队看台。”
“都去找巴克。”弗洛里斯无奈地挥手赶人,“但我警告你们,谁要是敢让亲戚在我的包厢里抽雪茄,我就让佩佩去你们家收清洁费。”
“哔—!!!”
尖锐的哨声从训练场上载来。那是体能教练在催命了。
嬉闹声戛然而止。
这群刚才还在讨票的混蛋们切换了模式。拉莫斯撕开最后一条胶布,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一声脆响;佩佩收起了那把螺丝刀,眼神重新变得浑浊而危险。
“走了!”
c罗最后整理了一下发型,大吼一声。他路过弗洛里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再提赌局,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伸手,用力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按了一下弗洛里斯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