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坎普球场顶层,客队技术分析区。
这里的气氛比草皮上还要冰冷。佩贾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半场数据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数据不对吧?”。如果是我们的青训营小孩踢出这种数据,第二天就会被我踢回家。他在散步吗?”
屏幕上,阿贾克斯8号的热图显得非常寒酸——零星的几个点,没有任何复盖全场的迹象。
“他不是在散步,帕科。”
米亚托维奇把数据单扔回桌上,身体前倾,指了指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你光看他的脚了,你看看他的脑袋。”
帕科愣了一下,凑近屏幕。
画面里是无球状态下的弗洛里斯。
“看到了吗?”米亚托维奇的声音低沉,“一、二、三……在哈维接球这几秒钟里,这小子回了四次头。他在看盲侧,在看那些不可能传过来的空档。”
“这就是所谓的‘雷达’?”帕科有些迟疑。
“这是习惯。这说明他根本不信任眼睛看到的瞬间,他只相信自己脑子里记下来的位置。”米亚托维奇轻哼了一声,那是职业球员看到同类时的某种认可,“你看他接球那一下,根本不用调整,直接出球。为什么?因为他在球滚过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下一脚往哪踢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不跑。”帕科恍然大悟,“他不需要去追球。”
“对,球会自己去找他。”
米亚托维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喧嚣的草皮,“别管那些该死的跑动数据了。给主席发消息
下半场第52分钟。
。作为巴塞罗那中场的防守基石,这位科特迪瓦人习惯了用他那仿佛花岗岩雕刻般的身躯去碾碎一切试图通过中路的对手。在西甲,当他全速冲刺时,那些技术型中场通常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撞飞,要么狼狈地把球回传。
但今晚,他觉得自己象是一头试图去撞击迷雾的公牛。
弗洛里斯在中圈接到了球。
图雷看到了机会。他从侧后方激活,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声。他调整了步幅,压低重心,准备利用强大的惯性直接将这个身板单薄的荷兰人挤出控球区。
“Got you.”(抓到你了。)图雷在心里低吼。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零点一秒。
弗洛里斯没有加速逃离,也没有转身护球。他做了一件完全违背图雷经验判断的事——他松开了脚下的油门,身体重心极其自然地向后一撤。
急停。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假动作,这是对空间和惯性的极致利用。
图雷蓄满力量的肩膀狠狠撞在了一团虚空里。
那种感觉极其难受,巨大的动能无处宣泄,带着图雷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跟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就在图雷失去平衡、视野剧烈晃动的瞬间,他用馀光看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弗洛里斯依然站在原地,连球衣都没有褶皱。他甚至没有看图雷一眼,只是利用这稍纵即逝的“时间差”,用脚内侧轻轻推了一脚球。
皮球贴着草皮,精准地穿过了图雷刚刚失位留下的巨大肋部空档。
不远处的哈维(Xavi)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作为中场大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图雷失守意味着什么——巴塞罗那引以为傲的中场屏障,被这种看似“毫不费力”的方式像纸一样捅破了。
图雷稳住重心回头时,只看到了那个8号远去的背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那不是被过掉的愤怒,而是一种生理上的恶心——就象你挥尽全力的一记重拳,最后却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扭断了自己的骼膊。
第55分钟。
阿贾克斯的反击切入了前场三十米局域。
巴塞罗那队长普约尔(Puyol)在且战且退。他那标志性的卷发随着剧烈的急停动作飞舞,眼神里写满了焦虑。他死死盯着弗洛里斯的脚下,试图判断这个年轻人的下一步。
禁区弧顶。
。他压低重心,象一只张开翅膀的蝙蝠,封堵了近角所有的射门路线。
弗洛里斯的大腿肌肉瞬间紧绷,脚面绷直,摆动小腿。那是标准的重炮轰门的前摇动作。
这是巴尔德斯、普约尔,乃至全场九万名观众大脑中同时闪过的判断。
巴尔德斯立刻做出了扑救反应,身体向侧下方极速下坠,准备迎接那记势大力沉的撞击。
然而。
就在鞋钉触球的最后一刹那。
时间仿佛发生了错位。弗洛里斯原本紧绷如铁的大腿肌肉,突然诡异地松弛了下来。原本应该抽击球心的脚面,在最后一刻变成了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