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斯紧了紧左臂上的队长袖标,率先迈进信道。
信道并不宽敞,此刻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欧足联的官员挂着工作牌在核对名单,扛着斯坦尼康的摄象师像工兵一样穿梭,墙壁上的转播监视器里,Martin Tyler那标志性的英式嗓音正夹杂在电流声中传出来:“...The atsphere is absolutely electric here in Catalonia...”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听听这声音。”
身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弗洛里斯的肩膀。
35岁的传奇老将正在调整他那橙色护目镜。他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就象一块花岗岩。作为曾经在这个球场为巴萨效力过的斗牛犬,他对这里的每一分贝噪音都了如指掌。
“九万人在叫唤,”戴维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这可是只有在古罗马斗兽场才能享受的待遇,小子。别发抖,那是他们在害怕。”
“我没发抖,埃德加。”弗洛里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是在调频。”
戴维斯满意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种老兵特有的厚重感压住了周遭的浮躁。
弗洛里斯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红蓝色的背影上。
罗纳尔迪尼奥。
在这个连空气都紧绷得象弓弦一样的信道里,这个巴西人是唯一的异类。他正用脚尖随意地挑着一个空矿泉水瓶,那双金色的Tieo球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着微光。他看起来太快乐了,长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甩动,那种松弛感比任何凶狠的眼神都更具压迫力——因为你无法击败一个把欧冠半决赛当成嘉年华的对手。
而在小罗那巨大的光环阴影里,弗洛里斯的视线扫过了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
那个留着长发的少年安静地站在队伍末端,象个误入名利场的孩子,正下意识地拉扯着球衣下摆。但他偶尔抬起头看向出口的一瞬间,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只有野生动物捕猎前才会有的、纯粹的专注。
“Captain, ready?”裁判组做出了手势。
弗洛里斯收回目光,在那一瞬间,他屏蔽了所有的杂音。
队伍开始移动。
当他踏出信道阴影,彻底暴露在诺坎普刺眼的泛光灯下的那一刻,世界在他面前炸开。
数不清的闪光灯象银色的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场边那一排排如同加农炮般的长焦镜头,正象黑洞一样死死盯着他们。弗洛里斯知道,在那些镜头的背后,在那根细细的信号线另一端,伦敦的穆里尼奥、马德里的弗洛伦蒂诺,都在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就是顶级舞台。
他转过身,正好迎上罗纳尔迪尼奥伸过来的手。巴西人咧开嘴,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门牙,用并不标准的英语笑着说:
“Enjoy the show.”(享受演出。
弗洛里斯握住那只手,掌心滚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诺坎普的国王,回敬道:
“I will.”(我会的。)
一声清脆的哨响划破夜空。
硬币落地。
并没有预想中的狂轰滥炸。从第一分钟起,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令人窒息的“抢圈游戏”。
皮球在哈维(Xavi)和伊涅斯塔(Iniesta)的脚下快速流动。短传、回做、横敲。巴萨的阵型象是一张会呼吸的大网,随着皮球的流动不断收缩、扩张。
弗洛里斯站在中圈,但他感觉自己象是一个被困在精密钟表内部的异物。
每当他试图激活“陷阱”。
根本碰不到球。
Coentator (Martin Tyler):
“Possession, possession, and re possession. It’s death by a thousand passes. Xavi is conducting the orchestra, and Ajax... well, they are just chasing shadows at the nt.“
(“控球,控球,还是控球。这是凌迟般的传球。哈维正在指挥乐队,而阿贾克斯……好吧,他们此刻只是在追逐影子。”)
第18分钟,冲突爆发。
阿贾克斯的后腰加拉塞克在连续三次被遛后,心态失衡,对德科(Deco)进行了一次凶狠的铲抢。
双方球员围作一团。
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