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p shot.(勺子挑射)
这是一次完全违背生物力学、违背现场气氛的变奏。
正在下坠的巴尔德斯瞳孔猛地放大。他眼睁睁地看着皮球没有象炮弹一样飞出,而是象一个被顽童戳破的气球,慢悠悠地、带着强烈的回旋,飘了起来。
它划出了一道极高的、并不完美的抛物线。
这道弧线越过了巴尔德斯绝望伸出的指尖。越过了拼命回追、试图用头球解围的普约尔的头顶。
这一刻,喧嚣了整晚的九万人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扼住了喉咙。
没有嘘声。没有尖叫。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在这个巨大的真空里,所有人都清淅地听到了那个声音。
“唰——”
皮球坠入球网,擦过雪白的网窝,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
1 : 1。
巴尔德斯跪在草皮上,狠狠地用拳头锤击地面,脸涨得通红。被一个勺子羞辱,对于门将来说比丢球更难受。
普约尔整个人挂在球网上,看着那个静止的皮球,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杰卡尔德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原本正在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看见曾经的自己,或者是看见超越自己的后辈时的震撼。
“Martin... look at the audacity.”(“马丁……看看这胆量。”)
?在半决赛?这不仅是技术,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冰冷。绝对的冷静。”)
下半场第68分钟,诺坎普上空的雨势虽然停了,但被九万人体温蒸腾出的水汽却让空气变得粘稠不堪。
弗洛里斯在中圈弧顶拿球,但他没有象之前那样选择独行。他捕捉到了巴塞罗那防线因为急于反超而露出的微小缝隙——那个缝隙源于普约尔过于靠前的站位。
“Klaas!”
弗洛里斯低吼了一声,脚腕轻轻一抖,皮球钻向背身拿球的亨特拉尔。。
身材高大的亨特拉尔心领神会,他没有停球,而是象一面坚硬的墙壁,迎着皮球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脚后跟磕球。
撞墙配合(Wall Pass)。
皮球改变了轨迹,瞬间弹回了弗洛里斯身前的空档。这个简单的二过一配合,直接把原本站位稳健的巴萨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也让普约尔陷入了尴尬的“半转身”状态。
这就是弗洛里斯要的局面:让一头愤怒的公牛失去平衡。
普约尔扑了上来。这位加泰罗尼亚的铁血队长此刻满眼血丝,上半场的勺子羞辱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自尊,让他迫切需要一次凶狠的断球来提振士气。他看到了弗洛里斯脚下的球,那是如此诱人,好象利比亚半岛上那些丰满的葡萄。
弗洛里斯看到了普约尔眼底的火光,鱼咬钩了。
在两人即将撞击的瞬间,弗洛里斯没有把球拨远,而是反常地把球向回拉了半步,正好停在了普约尔铲抢路在线最尴尬的那个点:不去铲,球就丢了;去铲,必然踢到人。
普约尔已经收不住惯性了。他的鞋钉贴着草皮滑行,狠狠地带倒了弗洛里斯的支撑腿。
“啪。”
一声清淅的撞击声。弗洛里斯顺势倒地,但他倒地时没有痛苦的翻滚,反而第一时间抬头看向裁判。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被铲倒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计算好的棋子。
“哔——!”
哨声响起。。
巴尔德斯疯了一样冲出球门,对着裁判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内心的恐慌。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了。他开始疯狂地指挥人墙:“站紧点!别留缝隙!该死的,别让他们看到球!”
。四座大山迅速并排,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盾。
但这还不够。
弗洛里斯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亨特拉尔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阿贾克斯的高中锋做了一件让巴萨人极其恼火的事——他并没有去禁区抢点,而是象个无赖一样,硬生生地挤进了
“滚开!”巴尔德斯在门在线大吼,因为亨特拉尔庞大的身躯在他的视野里制造了一大片视觉盲区。他看不清弗洛里斯的助跑路线了。
弗洛里斯蹲下身,最后一次摆正皮球。通过亨特拉尔留下的那条极窄的缝隙,他看到了巴萨人墙紧绷的小腿肌肉。恐惧正在蔓延,他们太害怕那个弧线了,这种恐惧会让他们不仅想要起跳,而且会拼尽全力去触碰天空。
既然你们向往天空,那我就把地面变成刑场。
裁判鸣哨。
弗洛里斯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