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廷加正光着膀子在缠脚踝,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吹了声口哨,打破了沉默。
“看哪,那个在伦敦骗走了所有人眼泪的‘肌肉拉伤’患者回来了。”
“你的柜子差点被韦斯利(斯内德)撬开了。”亨特拉尔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他说如果你再不回来,就要把你那双定制版的球鞋挂到eBay上拍卖,用来充公买咖啡。”
“他敢。”
弗洛里斯把训练包扔在长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那种熟悉的金属凉意让他感到安心。
“咖啡我会请。但如果这周末还有人敢在后场随便丢球……”弗洛里斯一边换衣服,一边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我就把他的训练津贴扣光。”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没人反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没有那种热泪盈眶的拥抱,也没有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大家只是骂骂咧咧地开着玩笑,然后各自整理装备。
训练场边。
“即使只是慢跑,他的摆臂幅度和呼吸节奏也没有乱。”
斯塔姆拿着秒表,有些感叹。
“他在那该死的病床上躺了三周,体脂率居然没什么变化?”
“也有可能是疼的吃不下去什么东西”
科曼嚼着口香糖,终于松弛了下来。
“好了,别让他练太狠。这周末对特温特,让他替补上去找找感觉。我们需要他好好的去尼翁。”
伦敦,切尔西科巴姆训练基地。
“这是第几遍了,何塞?”助教博阿斯端着咖啡走进来。
“他在思考。”
穆里尼奥指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那是弗洛里斯在中圈拿球观察的一瞬间。
“看他的头。在接球前的两秒钟内,他左右转动了三次。他在扫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中场球员,拿球后的第一反应是‘我要过人’或者‘我要射门’。但他不是。”
穆里尼奥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隔着屏幕看穿了那个年轻人的灵魂。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要杀人’。”
“杀人?”
“用传球杀人。”穆里尼奥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这种极度的冷血和理性,通常只出现在30岁以上的意大利人身上。但他是个18岁的荷兰人。这不科学。”
“也许阿贾克斯留不住他太久。”
“当然留不住。”穆里尼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种怪物,迟早要游进深海的。”
周五,瑞士尼翁。欧冠抽签仪式。
阿贾克斯全队挤在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汗味。
“……阿贾克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阵,沙尔克04(Schalke 04)。”
休息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还好,不是巴萨,也不是曼联。”海廷加松了一口气,拧开了一瓶水,“虽然德国佬骨头硬,但至少能啃。”
这是一支典型的德甲硬骨头。诺伊尔把守大门,拉菲尼亚镇守边路,前场有高空轰炸机库兰伊。这意味着两场肉搏战。
但仪式并未结束。主持人宣布,即刻进行半决赛分区抽签。
当达萨耶夫的手再次伸入玻璃缸时,气氛瞬间凝固。
“……沙尔克04与阿贾克斯的胜者,将对阵……”
达萨耶夫缓缓展开了最后一张字条,展示给镜头。
“……巴塞罗那(FC Barcelona)。”
“嘶——”
休息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刚刚抽到沙尔克04的那点庆幸,瞬间被这个名字投下的巨大阴影彻底吞没。
电视画面切到了巴萨的训练集锦。罗纳尔迪尼奥的魔术舞步,哈维的手术刀调度,以及那个长发飘飘的阿根廷少年……
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敬畏:“……毫无疑问,这支由里杰卡尔德率领的巴塞罗那,拥有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天赋溢出……”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弗洛里斯,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从背包深处,拿出了一本纸页泛黄的旧笔记。
翻到中间,在那一页的最顶端清淅地标注着:Ca Nou (诺坎普)。
他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名字: Ronaldinho (魔术师) Xavi (大脑) Iniesta (舞者)
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下方那个用红色笔触重重圈起来的名字上:
弗洛里斯盯着那个名字,能够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