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一周后,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德国,盖尔森基兴。
费尔廷斯竞技场(Veltins-Arena)。
德国人向阿贾克斯展示了什么叫“鲁尔区的钢铁意志”。整场比赛,沙尔克04就象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在中场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叹息之墙。
没有艺术,没有流畅的配合,只有肌肉的碰撞和骨骼的哀鸣。
弗洛里斯被重点照顾。每一次拿球,哪怕只是转身,都要面对两名德国壮汉的贴身肉搏。
0 : 0。
阿贾克斯带着一场令人窒息的闷平回到了阿姆斯特丹。
次回合。阿姆斯特丹竞技场。
这是一场比首回合更令人绝望的消耗战。
90分钟结束,依然是 0 : 0。
比赛被拖入了残酷的加时赛。
加时赛下半场,第115分钟。
阿姆斯特丹的夜空开始飘雨。雨水混合着汗水,让每个人的球衣都重得象是一副铠甲。
场上充满了球员们体能耗尽后、近乎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声。双方的技术动作都已经变形,这不再是足球比赛,这是一场意志力的绞杀。
看台上的五万名球迷已经不敢出声,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残酷的点球大战。
“跑不动了……”斯内德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草皮上。
第117分钟。
弗洛里斯在中圈接到了海廷加的解围球。
他的肺部象是有火在烧,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明——那是这片混乱战场上唯一的冷光源。
“不能踢点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诺伊尔太高大了,反应太快。点球大战我们是劣势。”
必须现在解决。就在这一分钟。
弗洛里斯深吸一口气,象是要吸干这片球场上所有的氧气。
激活。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最艰难的一次冲刺。没有绝对的速度,只有一种要在绝境中撕开裂缝的狠劲。
他带球推进,吸引了沙尔克两名后腰的关门防守。
“给我!”
前面的巴贝尔回撤接应。
弗洛里斯没有传给巴贝尔。他利用巴贝尔做了一个掩护,身体向左一晃,骗过了防守重心,然后强行从肋部切入了禁区边缘。
三名德国后卫象一堵墙一样向他压来,封死了所有的射门角度和传球路线。身前,那个年轻的巨人诺伊尔已经弃门出击,张开的双臂象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鹰。
“有时候,你需要一点逻辑之外的东西。”
弗洛里斯没有选择强行突破,也没有选择大力远射。
在那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肌肉紧绷到极限的瞬间,他做了一个极其轻柔、极其不合时宜的动作。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禁区,右脚脚尖轻轻地插到了皮球底部,然后象是那个在伦敦喂鸽子的老人一样,漫不经心地往上一挑。
The Chip (勺子挑传)。
这一脚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杀气。
皮球象是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带着一道高高的、缓慢的抛物线,越过了那道由德国壮汉组成的钢铁城墙,也越过了所有人的防守逻辑。
它轻飘飘地坠向了禁区右侧的那个唯一的真空地带。
那里没有人?
不,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发足狂奔。
当所有高个子都被堵在中间时,这个全场个子最矮的中场,从后排象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插了上来。
他不需要停球。弗洛里斯这脚球给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就象是把一块牛排切好了送到了嘴边。
斯内德看着那个正在下坠的皮球,咬紧牙关,抡起右腿,在空中完成了一记不讲道理的凌空爆射。
“嘭!”
这一脚,汇聚了他117分钟的怒火。
皮球紧贴着立柱轰入了网窝。诺伊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已经在球网里打转了。
1 : 0。
绝杀。
弗洛里斯用最温柔的一挑,制造了最暴力的一击。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瞬间爆发出的巨大声浪,象是海啸一样,彻底掀翻了球场的顶棚。
斯内德没有去庆祝,他疯了一样冲回来,直接跳到了弗洛里斯的背上,把他扑倒在泥泞的草皮里。
紧接着是亨特拉尔、海廷加、甚至连科曼都不顾形象地冲进了场内。
全队叠在了一起,象是一座疯狂的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