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全家桶
小店正好需要五分钟。

    她会点一杯热巧克力,少糖,然后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一边暖手一边看窗外的运河。

    在过去的两年里,无论他在哪,这幅画面总是对他开放的。只要他想,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带着肉桂香气的世界。

    但现在,那个坐标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象是一个刚刚征服了最高峰的登山者,站在云端之上,听着风声呼啸。手里握着插旗的杆子,却突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胜利往往不是一种填充,而是一种剥离。它剥离了你的软弱,剥离了你的借口,最后也顺便剥离了那个能陪你坐在路边吃点心的女孩。

    在这个下午,他算尽了球场上的一切变量,骗过了父母的担忧,却唯独算不出那个背影现在离他有多远。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冰冷的电辅音。

    弗洛里斯依然看着窗外,眼神干涩,瞳孔没有焦距。

    “巴克。”

    “在。”

    “阿姆斯特丹只比这里快一个小时。但为什么我感觉……象是隔了一个世纪?”

    巴克翻帐本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年轻人。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带点文青气的死寂。

    巴克合上帐本,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精光。

    “虽然我不该打扰您的伤春悲秋,少爷。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维多利亚式的忧郁症’通常出现在失恋的三流诗人或者破产的没落贵族身上。”

    巴克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务实的口吻打破了这种氛围。

    “对于一名身价千万的球星来说,这种气质有点过于颓废了。如果您真的觉得隔了一个世纪,那大概是因为麻药的副作用让您的时间感知出现了偏差,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引力波。”

    “……你真是个毁气氛的天才。”弗洛里斯苦笑了一下,那种窒息的孤独感被这句毒舌冲淡了不少。

    “谢谢夸奖。我只是在履行管家的职责——防止主人因为过度矫情而影响伤口愈合。”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去倒水。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把手,突然轻轻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极鬼鬼祟祟的争吵声

    “嘘!别推我!韦斯利,你踩到我的脚了!”

    “是你屁股太大了,约翰!往左边挪挪!”

    “那个泰迪熊的头会不会卡住?克拉斯,你能不能把那只蠢熊拿低点?”

    “伦敦的炸鸡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胡椒?该死我想打喷嚏……阿嚏——”

    “闭嘴!你要暴露战术了!”

    弗洛里斯和巴克对视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护士长是文斯特女士,据我了解很善良,但也很强壮,少爷,您最好做点什么——否则我毫不怀疑您的朋友们会和全家桶一块被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