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正好需要五分钟。
她会点一杯热巧克力,少糖,然后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一边暖手一边看窗外的运河。
在过去的两年里,无论他在哪,这幅画面总是对他开放的。只要他想,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带着肉桂香气的世界。
但现在,那个坐标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象是一个刚刚征服了最高峰的登山者,站在云端之上,听着风声呼啸。手里握着插旗的杆子,却突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胜利往往不是一种填充,而是一种剥离。它剥离了你的软弱,剥离了你的借口,最后也顺便剥离了那个能陪你坐在路边吃点心的女孩。
在这个下午,他算尽了球场上的一切变量,骗过了父母的担忧,却唯独算不出那个背影现在离他有多远。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冰冷的电辅音。
弗洛里斯依然看着窗外,眼神干涩,瞳孔没有焦距。
“巴克。”
“在。”
“阿姆斯特丹只比这里快一个小时。但为什么我感觉……象是隔了一个世纪?”
巴克翻帐本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年轻人。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带点文青气的死寂。
巴克合上帐本,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精光。
“虽然我不该打扰您的伤春悲秋,少爷。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维多利亚式的忧郁症’通常出现在失恋的三流诗人或者破产的没落贵族身上。”
巴克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务实的口吻打破了这种氛围。
“对于一名身价千万的球星来说,这种气质有点过于颓废了。如果您真的觉得隔了一个世纪,那大概是因为麻药的副作用让您的时间感知出现了偏差,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引力波。”
“……你真是个毁气氛的天才。”弗洛里斯苦笑了一下,那种窒息的孤独感被这句毒舌冲淡了不少。
“谢谢夸奖。我只是在履行管家的职责——防止主人因为过度矫情而影响伤口愈合。”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去倒水。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把手,突然轻轻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极鬼鬼祟祟的争吵声
“嘘!别推我!韦斯利,你踩到我的脚了!”
“是你屁股太大了,约翰!往左边挪挪!”
“那个泰迪熊的头会不会卡住?克拉斯,你能不能把那只蠢熊拿低点?”
“伦敦的炸鸡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胡椒?该死我想打喷嚏……阿嚏——”
“闭嘴!你要暴露战术了!”
弗洛里斯和巴克对视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护士长是文斯特女士,据我了解很善良,但也很强壮,少爷,您最好做点什么——否则我毫不怀疑您的朋友们会和全家桶一块被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