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全家桶
    汤碗晃动,鸡汤表面泛起了涟漪

    “你告诉他们了?”

    “如果不告诉,等他们看到昨晚的天空体育重播——您是被队医搀扶着下场的,而且脸色白得象张纸——夫人大概会立刻订机票飞过来。”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虽然先生现在还忙着走不开,但如果是夫人的话,她完全有能力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哭上三天三夜,直到那位可怜的院长为了耳根清静而破例允许她进重症监护室给您喂苹果。”

    “……画面感描述的太形象有时也不是好事,尤其是你”弗洛里斯调动整个眼睛的神经努力翻了个白眼。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中产阶级式的温情灾难,我稍微修饰了一下事实。”巴克显然并不在乎“我告诉他们,那只是转播镜头的角度问题。您只是遭遇了轻微的肌肉痉孪,为了拖延最后的时间才故意装得那么痛苦,顺便摆出一个精彩上镜角度——这不仅解释了伤情,还侧面赞美了您的战术智慧。”

    “...”

    “完美的借口。既显得您身体健康,又显得您头脑灵活。先生会为此感到骄傲的。”

    话音刚落。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巴克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看来先生已经迫不及待要表扬您的战术智慧了。请吧,少爷。记住,肌肉痉孪是不会让声音发抖的。”

    弗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试图让那两块因疼痛而紧绷的声带放松下来。

    接通。

    “弗洛里斯?”

    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还有一种试图压抑的焦虑。

    “巴克说那是肌肉痉孪?真的吗?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倒地的时候,你爸爸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了。”

    “真的,妈。”

    弗洛里斯的声音平稳、轻快,带着一种刚刚结束度假般的慵懒。

    “伦敦昨晚雨太大了,草皮像滑冰场一样。我的小腿肌肉有点抽筋,为了不让阿森纳打反击,我只能躺在地上多演了一会儿。你知道的,这是战术。”

    “我就说嘛!”

    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我就跟这一屋子的老伙计说,我儿子没那么脆弱。那是个聪明的犯规,弗洛里斯。有时候这时候的停顿比奔跑更有价值——这就象在建筑里留出伸缩缝一样重要。”

    弗洛里斯忍不住想笑,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把笑声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咳嗽。

    “而且,昨晚那个脚后跟……”父亲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上帝啊,简直是艺术。那是几何学的奇迹。我现在都能听到隔壁那只老猎犬在为了那个球叫唤。”

    “谢谢,爸。”

    弗洛里斯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心里泛起一丝温暖的酸楚。

    “行了,既然没事就好。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母亲抢回了话筒,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对了,索菲呢?那孩子昨晚肯定吓坏了吧?她是不是在你旁边?让我跟她说两句,我得夸夸她,这么晚还能陪着你。”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那碗刚刚还鲜美的鸡汤,此刻似乎失去了一切温度。

    弗洛里斯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通过窗户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苍白、憔瘁、孤单。而在他身边的只有冰冷的仪器和一个正在看表的老管家。

    谎言的代价在于,你必须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填补上一个。

    “她……去买水果了。”

    弗洛里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就象是一个旁观者在替他说话。

    “昨天晚上她守了一夜,刚才太累了,我让她出去透透气。等她回来,我让她给家里回电话。”

    “哦,那让她好好休息,这孩子真是个好姑娘。”母亲并没有察觉到异常,“那我们不打扰了。儿子,以此为荣。”

    “以此为荣。再见。”

    电话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

    弗洛里斯的手垂在床边,手机顺着被单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还在下,灰色的水流在玻璃上蜿蜒,把远处的街景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

    阿姆斯特丹是两点十五分。

    按照周三的课表,索菲现在应该刚刚结束那节枯燥的中古史课程。

    如果阿姆斯特丹也在下雨,她就不会骑那辆掉漆的自行车了,而是会撑着那把透明的雨伞,步行穿过辛格运河上的石桥。她的步速通常是每分钟八十步,走到桥头那个卖肉桂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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