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安的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要问世上哪有筑基期就能化形的妖怪?
便是那些身怀上古神兽血脉的妖兽,至少也要筑基后期才能勉强化形。
而这只火鸦,不过筑基初期,便已化形成功,而且还是如此彻底、如此完美的人形。
周德安的目光在霍鸦身上扫了又扫,赤发、赤眸、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身形、那件由羽毛化成的赤红长袍每一处都无可挑剔,没有半点妖族的痕迹,甚至比大多数人类修士还要俊逸出尘。
他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去,恭声道:“晚辈……晚辈失礼了。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自愧不如。”
霍鸦没有接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德安那张低下去的脸。
他在等,等周德安自己把话说出来。
密室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周德安终于抬起头,脸上的震惊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惯有的、八面玲珑的殷勤。
他拱手道:“前辈,洞府之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霍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前辈既然已经化形成功,法力大增,那洞府之行便更有把握了。
晚辈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前辈一声令下。”
霍鸦收回灵压,重新在石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那便走吧。”
周德安大喜,连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双手奉上:“前辈,这里面的东西是晚辈这几日准备的解毒丹、辟谷丹、疗伤丹药各若干,还有几张保命的遁地符,前辈收好。”
霍鸦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东西不少,码放得整整齐齐,品相也都不错。
他没有推辞,直接收入指环。
“带路。”
霍鸦站起身,双袖一拂,朝密室外走去。
周德安连忙跟在后面,脚步急促,袍角带风,一路小跑着在前引路。
出了县衙,霍鸦没有像来时那样步行,而是抬手一托,赤金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托着他缓缓升上半空。
周德安也取出一柄飞剑,踏剑而起,跟在霍鸦身后,面色又惊又羡。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县城上空,朝西北方向飞去。
云层在脚下翻涌,山川河流在眼底掠过,风声呼啸,霍鸦的赤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周德安在后面看着那道赤红色的背影,心中苦涩,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只火鸦,早已不是他能算计的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西北方向飞去。
云层在脚下翻涌,山川河流在眼底掠过,风声呼啸,霍鸦的赤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飞得并不快,甚至有意放慢了速度,等一等后面那个踩着飞剑、摇摇晃晃的周德安。
那老狐狸虽然练气圆满,御剑飞行的本事却平平,面色微微发白,显然不太习惯这种高度和速度。
霍鸦也不点破,只是负手飞在前方,赤金色的眸子偶尔扫过脚下的山川,心中默默比对那两枚玉简中的地图。
约莫飞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山脉渐渐变得险峻。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云雾缭绕,隐隐有灵气从山中渗出。
霍鸦放缓速度,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山势,微微点头。
就是这里了。
“前辈,可是到了?”
周德安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擦着额头的汗。
霍鸦没有回答,只是落在一处山头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周德安连忙也跟着落下,收了飞剑,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对面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面露喜色:“前辈,按照地图标注,洞府的入口就在对面那座山腰,被一片藤蔓遮住了。”
霍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对面那座山壁陡峭如削,藤蔓垂挂如同绿色的瀑布,将石壁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有地图指引,谁也不会想到那片藤蔓后面藏着什么。
他点了点头,纵身跃起,朝对面山壁飞去。
周德安连忙跟上,脚下踩着飞剑,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山壁近在眼前,藤蔓粗如儿臂,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霍鸦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轻轻一推火焰无声无息地没入藤蔓,没有燃烧,没有焦臭,只有一道细细的裂口沿着火焰的轨迹向两处分崩,藤蔓纷纷断裂,露出后面黑黝黝的山洞。
周德安倒吸一口凉气,又看了霍鸦一眼,心中对这位筑基期妖怪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霍鸦迈步走进山洞,周德安跟在后面,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