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树村这口井,已经容不下它这条龙了。
可他家的火鸦,还需要机会。
杨太公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屋。
夜幕降临,杨氏祠堂里灯火通明。
全村的老老少少几乎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蹲在门槛上,有人靠在墙边。
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躁。
杨太公坐在最上首,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太公,仙上要走了,您得给我们个交代!”赵铁柱第一个开口,嗓门洪亮,带着几分不满。
“交代?什么交代?”杨太公看了他一眼,“仙上是护镇神仙,搬去玉泉山修行,是赵镇长亲自请的,也是仙上自己的决定。
我这个族长,有什么资格拦?”
“可咱们村花了那么多灵谷,好不容易才把仙上培养出来,咋能说走就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杨太公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喝道:“放屁!你倒是说说,这些年仙上收的灵谷供奉,哪一粒是白吃的?那黄鼠狼妖是谁杀的?那狼王是谁杀的?那青云山的几个妖怪是谁赶走的?还有那邪修师徒,是谁替咱们除了后患的?仙上为咱们村做的,早就远远超出了咱们那点供奉!你还有脸在这儿说花了多少灵谷?”
那人被骂得满脸通红,缩了回去,再不敢吭声。
杨太公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缓,继续道:“再说了,仙上虽然搬去玉泉山,但并不代表就不庇护咱们村了。
清山镇还是仙上的地盘,咱们村还是仙上的核心庇护村子。
将来有什么妖怪敢来,仙上照样会管。
你们怕什么?”
有人低声嘀咕:“可万一仙上赶不及呢……”
杨太公看了那人一眼,沉声道:“你们别忘了,咱们村还有护村神。”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杨太公道:“老朽家里养的那只火鸦,就是仙上同窝的兄弟。
这些年,老朽一直用灵谷喂养它,它如今已经是练气三层的修为了。
仙上走了,它自然会接替护村神的位置。
有它在,寻常妖怪根本不敢靠近咱们村。”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低声反对,也有人觉得未尝不可。
赵铁柱又站了出来,皱着眉头道:“太公,您家那只火鸦,能跟仙上比吗?仙上那可是连练气圆满的邪修都杀得了的!您家那只,怕是连个练气四层的妖怪都打不过吧?”
杨太公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咱们村有什么值得练气四层以上的妖怪来劫掠的?灵谷?灵石?还是你赵铁柱家那几亩薄田?方圆几十里,比咱们村富庶的村子多的是,那些妖怪眼睛又不瞎,犯得着来找咱们这个穷村子的麻烦?”
赵铁柱被说得哑口无言。
杨太公趁热打铁,继续道:“以老朽家那只火鸦的修为,护住咱们村绰绰有余。
再说了,它要是真遇到对付不了的妖怪,仙上也不会坐视不管。
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虽然依旧有人低声议论,但终究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
沉默了一会儿,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说起来,仙上对咱们村,是真的有恩。”
众人纷纷看过去,说话的竟是周寡妇。
她男人当年被黄鼠狼妖害死,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黄鼠狼妖死后,她带着孩子去坟前烧纸,哭了一整夜。
“那黄鼠狼妖害死了我家男人,”周寡妇红着眼眶道,“要不是仙上,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仙上走了,我心里……我心里舍不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旁边几个妇人连忙安慰她,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软了下来。
有人开始细数仙上的功绩杀了黄鼠狼妖,替村里好几户人家报了仇;杀了狼王,让清山镇二十六个村子再不用年年进贡;赶走了青云山的几个妖怪,让周边几个镇子的百姓都能睡个安稳觉;还杀了那对邪修师徒,替刘家村的三条人命讨回了公道……
一件件,一桩桩,越说越多,越说越动情。
“仙上在咱们村的时候,方圆百里的妖怪哪个敢靠近?连那练气圆满的邪修都死在了仙上手里!”李二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又带着几分不舍。
“是啊,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妖怪敢觊觎咱们村了。”
“可仙上还是要走……”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偷偷抹眼泪。
杨太公看着这一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