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声音苍老而沉稳:“诸位,老朽知道你们舍不得仙上。
可你们想一想,仙上是一只火鸦,不是凡人。
它修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成仙得道。
咱们小杨树村,能养出这样一位神仙,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阻挡仙上的前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仙上不能永远困在咱们这个小村子里。
它该去更广阔的天地,该走更远的路。
咱们应该替它高兴,而不是在这儿拖它的后腿。”
祠堂里沉默了许久。
终于,有人轻轻说了一句:“太公说得对。”
接着是第二句,第三句。
“仙上替咱们做了那么多,咱们不能挡它的路。”
“是啊,仙上走了,咱们也得好好过日子,不能让它操心。”
“等仙上走了,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有人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满是怅然。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要不……咱们给仙上做点什么吧?留个念想。”
“对对对!仙上这些年护着咱们,咱们还没好好谢过呢。”
“我媳妇烙的锅盔,仙上以前喜欢吃,我让她多烙几张!”
“我家里还有匹新布,给仙上做件衣裳?”
“仙上又不穿衣裳,你做什么衣裳?还不如做几个平安袋,挂在仙上的新祠里,保佑仙上平平安安。”
“这个主意好!我回去就让媳妇做!”
“我也做!”
“也算我一个!”
祠堂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不满、惶恐、不舍,变成了商量、筹划、期待。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要给仙上准备什么礼物,语气里不再是抱怨,而是真诚的感激和祝福。
杨太公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切,心中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茶壶,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仙上走了,他家的火鸦就能接替护村神的位置。
小杨树村还是他杨家的天下。
至于仙上……它走得越远,成就越高,小杨树村的名声就越大,他这个族长的面子就越足。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放下茶壶,站起身,朝众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准备吧。
别光嘴上说,回去好好做,让仙上知道咱们村的人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村民们纷纷起身,有的往家走,有的站在祠堂门口还在商量,有的已经跑了起来,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祠堂里的灯火在风中微微晃动,映照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
杨太公独自坐在祠堂中,望着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
后室中,霍鸦盘卧在软草上,那株莹白的灵芝已经被它服下。
灵芝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如同一条温热的溪流,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灵力涌动,丹田中的法力又充盈了几分。
它闭着眼,引导着那股药力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直到最后一丝也被彻底炼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深夜。
霍鸦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法力距离练气九层又近了一步,可那道瓶颈依旧横亘在前,纹丝不动。
它叹了口气,从指环中取出炼灵葫,又往里面倒了几把灵谷,法力一催,嗡嗡声响起。
炼化过的灵谷一粒粒倒出,晶莹剔透,灵气氤氲。
它一把一把地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炼化,周而复始。
修炼的日子就是这样枯燥。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只有一日复一日的积累。
霍鸦早已习惯了这种枯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安静没有妖怪来犯,没有修士算计,只有灵谷在口中化开的温热,和法力在体内流转的充实。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天色微明时,石婆婆照例端着灵谷进来。
老人家今日走得比往日慢了些,脚步有些沉重。
她将灵谷一粒粒放进石槽,动作依旧仔细,可那双手比昨日抖得更厉害了。
霍鸦睁开眼,看着她。
石婆婆似乎感受到了它的目光,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仙上,老身听说了,您要搬去玉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