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赵恒问。
张载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老臣在朝几十年,从未见过有那个读书人写出过如此……周全的方略。”
因为这份策论,不仅仅是说得好,更是把三个问题捏在一起,给出了一个整体的解决方案。
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从根子上找原因,从根子上想办法。
赵恒点点头,又看向徐阶:“徐卿,你也看看。”
徐阶接过策论,只看了几行,手就抖了起来。
“陛下……这……”
“看完再说。”
徐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看向赵恒,声音都在发颤:“陛下,很……很好!”
赵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又看向周孝坤:“周卿,你看看。”
周孝坤接过策论,低头看去。
他是户部尚书,管钱粮的,最关心的就是银子怎么花。
宁默的策论里,专门有一段写银子的事……
“朝廷每年拨江南治水银两,不下百万。然真正花在治水上的,不足三成。余者,或被层层克扣,或被挪作他用,或用于救灾而非治本。臣以为,当设专款专用之制,使每一分银子都花在刀刃上。”
周孝坤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赵恒,目光复杂。
第273章 让他撞!
“专款专用之制……陛下,这法子……臣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恒没有回答,又看向陈延时:“陈卿,你也看看。”
陈延时接过策论,只看了一半,脸色就变了。
他是工部尚书,管工程的,江南的堤坝是他工部修的。
宁默的策论里,有一段专门写堤坝的事……
“堤坝年年修,年年垮,非工匠不力,乃银子不继也。每年拨银,只够修修补补,不够彻底加固。臣以为,当集中银两,分段加固,三年一段,十年可成。如此,虽短期见效慢,长远看却一劳永逸。”
陈延时放下策论,沉默了很久。
“陛下,臣……惭愧。”
赵恒没有看他,又看向王崇北:“王卿,你也看看。”
王崇北接过策论,他是兵部尚书,管边防的,最关心的就是粮饷和将士。
宁默的策论里,有一段专门写边防的事……
“边防不固,非将士不用命,乃粮饷不足也。粮饷不足,非朝廷不拨,乃层层克扣也。臣以为,当设专使巡查,严惩克扣者,使每一分粮饷都落到将士手里。将士饱暖,则边防自固。”
王崇北放下策论,眼中眸光闪烁,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陛下,臣……无话可说。”
赵恒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你们都没有想到,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想到了。你们在朝堂上吵了几年,没吵出个所以然来,他一个晚上就想出了办法。”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朕不是要怪你们。朕只是觉得,你们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一个旁听生能想到的,你们想不到。”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赵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秋风带着桂花的甜香,驱散了御书房里凝滞的空气。
“这份策论,朕很满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尤其是那句''把百姓放在心上,不用礼乐,天下也能大治''。朕在朝堂上听了几年的话,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提气的。”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上朝。”
张载玉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
一行人鱼贯而出。
赵恒走在最前面,脚步从容。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份策论。
……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一片,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丹墀。
鎏金香炉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殿中那股浮躁的气氛。
此刻,朝臣们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起初还算安静,可随着时间推移,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陛下怎么还不来?”
“听说昨晚陛下微服出宫,去了什么……揽月阁?该不会……累到了?”
“揽月阁?那不是青楼吗?什么事会累到……”
“嘘……小声点!你不要脑袋了?”
“陛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