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酒色了?朝堂的事也不管了?”
“江南水患,北境不宁,陛下还有心思去勾栏听曲?”
“唉……社稷危矣。”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站在前排,一个个面色凝重,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是三朝元老,历经两任先帝,见过大禹最鼎盛的时期,也见过风雨飘摇的时刻,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们觉得如此心寒。
“可不是嘛!”
一个身穿二品官服的老臣捶胸顿足,声泪俱下,“要我说,陛下就该下罪己诏,向上天忏悔,才能拯救天下黎民!”
“下罪己诏?你说得轻巧!陛下会听你的?”
“不听也得听!这是祖宗规矩!太祖皇帝在位时,也曾下过罪己诏,那是明君之举!陛下若真心为国为民,就该效仿祖宗,以天下苍生为念!”
“老夫早就说过,国君微服出宫,有失体统!你们看,出事了吧?女人肚皮那点事,有什么意思?老夫就不感兴趣……”
“和大人,您年纪大了,心有余力不足吧!”
“……”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的大臣摇头叹息,有的大臣义愤填膺,几个老臣说着说着,竟抹起了眼泪。
“先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吧!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啊!”
“先帝啊!臣对不起您啊!臣没能劝住陛下啊!”
哭声此起彼伏,好不凄惨。
年轻一些的官员站在后面,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不敢跟着骂,也不敢附和,只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太和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朝服下摆铺在地上,叩首声此起彼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起。
赵恒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盘龙玉带,大步流星地走进太和殿。
他走得很快,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那双眼睛,却比平日更加明亮。
身后,内侍总管安庆迈着小碎步紧紧跟随,手里捧着那卷黄绫,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张载玉、徐阶、周孝坤、陈延时、王崇北等人跟在后面,一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赵恒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
鎏金九龙椅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九条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他目光扫过殿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赵恒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沉默了片刻。
殿内安静极了。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抬头。
“朕今日来迟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让众卿久等了。”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陛下主动认错?这还是头一回,莫非是昨晚的事,让他心里有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往前踏了一步,正是三朝元老,二品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崇文。
他年过七旬,历经三朝,在朝中以刚直敢谏著称,连先帝在世时都要让他三分。
此刻他眼眶微红,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臣斗胆一问……陛下昨夜去了何处?”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恒身上。
赵恒没有回避,也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看了刘崇文一眼,平静道:“朕去了揽月阁。”
话音落下,殿内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