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节
    他想了想,微笑道:“书读多了,自己琢磨出来的。”

    郑明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宁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郑明却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宁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的香,是一种很干净、很清雅的味道。

    宁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干笑道:“郑兄,你离得太近了。”

    郑明一愣,随即脸微微泛红,退后一步,垂下眼帘:“抱歉。”

    “没事没事。”

    宁默连忙摆手,心里却一阵发虚。

    那股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在哪里闻过?

    他正想着,余光却瞥见钱万三和柳如风正站在不远处,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他和郑明。

    那眼神,惊恐,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钱万三的脸白了,柳如风的脸也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宁默和郑明,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

    “柳兄!”

    钱万三一把抓住柳如风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柳如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老郑主动凑过去的。”

    “宁兄退了两步,老郑又跟了一步。”

    “然后宁兄说‘你离得太近了’。”

    “老郑脸红了。”

    两人沉默了一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柳兄。”

    钱万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你说……老郑他会不会……也对宁兄……”

    “别说了。”

    柳如风打断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想,咱们……就当没看见,尽快搬离明德轩……”

    “可是……”

    “没有可是。”柳如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走,快走。”

    两人踉踉跄跄地出了崇文堂,脚步虚浮。

    走到回廊下,钱万三扶着柱子,大口喘气:“柳兄,我腿软。”

    柳如风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我也软。”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柳兄,你说……这事要不要跟祭酒大人说一声?”

    “说什么?说宁兄可能对老郑有意思?还是老郑可能对宁兄有意思?你疯了?”

    “那怎么办?”

    柳如风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

    他望着崇文堂的方向,目光复杂极了。

    “只能希望……老郑自求多福了。”

    钱万三也叹了口气,喃喃道:“老郑,危矣。”

    ……

    与此同时。

    国子监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宁默在崇文堂上的那番话,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六堂。

    从崇文堂到修道堂,从修道堂到诚心堂,从诚心堂到正义堂,乃至最偏远的广业堂,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宁默!

    “听说了吗?崇文堂那个旁听生,今日讲《礼记》,把李侍讲都说愣了。”

    “何止说愣了!李侍讲亲自拿笔抄录,一字一句地记,跟学生似的!”

    “那可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从四品的大员,居然向一个旁听生求教?”

    “这算什么?上次陛下驾临,亲口夸了他的策论,说要送到内阁去。”

    “六部尚书都看过了!户部尚书周大人说,那治水之策他想二十年都没想出来!”

    议论声在国子监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茶余饭后,课间休憩,甚至如厕时都有人在说。

    有人惊叹,也有人质疑

    有人敬佩,但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

    但不管大家是什么态度,整个国子监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说。

    宁默这个名字,可以说,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国子监。

    ……

    此刻。

    修道堂。

    韩子立坐在后排,手里捧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不是没听见那些议论。

    事实上,从早上踏进国子监大门的那一刻起,‘宁默’这两个字就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韩兄,你听说了吗?那个宁默,今日又出风头了。”

    “李侍讲亲自抄录他的言论,说要送到内阁去。”

    “陛下上次也夸了他,说他的策论要六部传阅。”

    “此人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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