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立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宁默。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几日,那位借住在府上的周家三夫人,托他打听的就是这个人。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个外地来的寒门,恰好跟周清澜有些渊源罢了,能有什么亮眼的地方?
可这才几天?
先是进国子监,以首席监生的身份,然后崇文堂听课,陛下当面夸赞,李侍讲赏识,六部传阅策论……
他沉吟片刻,合上书卷,起身朝崇文堂的方向走去。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让周清澜回湘南后,让周家三夫人千里迢迢来带话的宁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跟自己相比,谁更胜一筹……
……
与此同时。
国子监,西院。
旁听生的住处虽不如明德轩气派,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萍州书院的张文远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今日一早,消息就从崇文堂那边传了过来……宁默又在课堂上大放异彩,李侍讲亲自抄录他的言论,说要送到内阁去。
内阁。
这个名字让张文远心针扎一般的难受。
内阁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禹最高决策中枢,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议事的地方。
而宁默的言论,居然要送到内阁去?
张文远觉得喉咙发干,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却发现茶盏里早就空了。
他放下茶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宁默……又是宁默……”
自从这个湘南来的旁听生进了萍州书院,他就没有一天舒坦过。
考核第一,首席监生,崇文堂听课,陛下夸赞,李侍讲赏识……
如今,连他的言论都要送进内阁了。
而自己呢?
张文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卷,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读了这么多年书,自认在萍州书院是顶尖的。
好不容易拿到了国子监旁听生的名额,本以为能在这里大展拳脚。
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崇文堂连话都插不上。
那些正式的国子监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傲慢与高高在上……
而宁默呢?
同样是旁听生,人家却被安排进了明德轩,被李侍讲另眼相看,连陛下都亲自考校过。
张文远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生远,何生默?”
他喃喃着这句话,面容苦涩,就像吞了几千堆苍蝇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