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节
    刘衙头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从外地来京城讨生活的。

    那时候他也想过考科举,也想过出人头地,可没那个命,最后也是运气好,替一位大人挡了伤害,最后当了衙役,混成了衙头。

    一晃都二十年了。

    他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方院长……行!”

    他拱了拱手,“今夜的事,我就当没来过,不过……”

    他转头看向宁默,脸色严肃了几分:“三天之内,必须把文牒办好,三天后,我还会来,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文牒,不管谁来了,也都保不住你。”

    方守朴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刘衙头!”

    “走!”

    刘衙头摆摆手,带着一众衙役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宁默,“年轻人,国子监那边的考试最好能过,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这番话后,刘衙头便直接离开了书院。

    待到他们走后。

    方守朴走到宁默面前,道:“你小子,运气好,把你保住了,但凡今晚刘衙头执意要拿你,老夫……还真没办法!”

    宁默拱手:“多谢院长救命之恩。”

    “不用谢老夫。”

    方守朴摆摆手,扭头看向方若兰,“谢她,当时老夫也急了,要不是若兰,老夫一时片刻也想不到什么话术。”

    宁默看向方若兰,小家碧玉类型的姑娘,知书达理,关键还挺漂亮,当下也是拱手道:“多谢若兰姑娘。”

    方若兰微微侧身,还了一礼,声音清冷:“公子不必多礼。那首诗,确实是好诗。”

    她顿了顿,浅笑道:“若公子真能金榜题名,记得今夜院长为你奔波的事就好……”

    月光洒在她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如水,笑靥如花……

    “好!必不敢忘姑娘与院长大恩……”宁默正色道。

    ……

    与此同时。

    几个夫子等巡检司的衙役一走,便立马围了上来。

    大夫子周明远走在最前面,脸色说不上好看。

    他看了看方守朴,又看了看宁默,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进去说话。”

    院长方守朴摆摆手,当先朝茶室走去。

    茶室里,油灯重新点亮。

    大夫人周明远、二夫子李崇、三夫子王博厚等人依次落座,方守朴坐在上首。

    宁默站在一旁,陈耘和方若兰则立在门口,没有进来。

    “院长。”

    周明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收了个外地学子?”

    “刚才但凡刘衙头强势一些,咱们萍州书院可真要大放血一回!”

    方守朴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放在桌上,朝周明远的方向推了推。

    “看看。”

    周明远愣了愣,伸手拿起宣纸,展开。

    竟然是是一首诗。

    他低头看去,只看了第一行,眉头便微微皱起。

    “京华倦客思悠悠,欲借春风驻此楼……”

    他轻声念着,念到“十载寒窗空有志,一朝投刺竟无由”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往下念……

    “朱门深锁难通谒,白屋萧条易感秋。安得扁舟归去也,五湖烟水伴沙鸥。”

    念完最后一个字,周明远沉默了。

    先不说诗如何,光是这个字……就很不错!

    大夫子周名媛随后把宣纸递给旁边的二夫子李崇,李崇接过,低头细看。

    李崇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个字上停留,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宁默,那目光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诗……”

    “是宁默写的。”

    方守朴接过话头,平静道:“还是他当场写的,就在咱们书院门口,陈耘亲眼看着写的,做不了假。”

    李崇点点头,把宣纸递给王博厚。

    王博厚接过,看了片刻,忽然念了出来:“‘安得扁舟归去也,五湖烟水伴沙鸥’这句好,这句是真见功夫的。”

    “前面写困顿,写无奈,写求而不得,到最后这一句,忽然就开阔了。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开阔,是真的想开了,认了,然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继续道:“然后说,算了,回去吧。可偏偏这一句‘算了’,比那些痛哭流涕的,更让人心里难受。”

    茶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夫子都在看那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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