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寒门举子,在这京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忍到有朝一日,你们求着我入学……
宁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火压下去。
“下一家。”
……
不久后。
宁默跟周彪抵达了崇正书院外。
崇正书院显然要比明理书院气派些,门口站着两个门子,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来往行人。
宁默刚走到门口,便被门子拦住。
“站住!什么人?”
宁默拱手:“在下湘南举子宁默,想……”
“外地人?”
门子打断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京城户籍有没有?”
“没有。”
“那不用问了。”
门子摆摆手,道:“走吧走吧,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们书院不收外地人。”
宁默还想说什么,另一个门子已经走上来,伸手一拦:“让你走没听见?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宁默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门子的嗤笑声:“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真以为京城是乡下地方?想来就来?”
周彪回头瞪了一眼,被宁默拽走。
第162章 萍州书院
正午时分。
正谊书院门口。
宁默看着这家门脸破旧,匾额上的字都掉漆了的书院,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这书院都这么寒酸了,肯定会收他吧!
他当即整理了下衣衫,上前叩门。
门开了,出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很是和善。
宁默连忙拱手,说明来意。
老者听完,叹了口气:“这位公子,不是老朽不收你,实在是……唉,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书院,早就不招生了。”
宁默一愣:“不招生了?”
“是啊。”
老者摇摇头,“没钱了。束收不上来,朝廷补贴也停了,连夫子的月钱都发不出。这不,上个月刚走了三个夫子,剩下的几个,也都在找下家。”
他指了指里面,“你瞧瞧,现在就剩七八个学生,还都是交不起学费、没处去的穷书生。我们这破地方,哪有资格收学生?”
宁默沉默片刻,拱手道:“老人家,学生不挑地方,只要能有个落脚之处,能读书备考,便心满意足。束……学生可以照付。”
老者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还是摇了摇头:“公子,老朽跟你说实话吧,你这情况,不是钱的事。你是外地来的,要长住京城,得去衙门备案。可备案得有书院的文牒,我们这破书院……唉,早就没资格发文牒了。”
宁默心头一凉。
没资格发文牒?
那他要这书院有何用?
老者见他神色,叹了口气:“公子,你还是另寻他处吧。京城这地方,外地人想留下,难啊。”
说完,他缓缓关上了门。
宁默站在门口,久久不语。
周彪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兄弟,咋样?”
宁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高楼殿宇,喃喃道:“下一家。”
……
随后宁默带着周彪又去看几家,一家一家,全是闭门羹。
有的直接不开门,隔着门板说“不招了”,便没了动静。
有的倒是开了门,一听是外地人,连话都不让说完,直接把门关上。
还有一家,那看门的书生倒是好声好气,问明了来意后,直接就赶人,还说“院长说了,没有举荐信,免谈”,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周彪气得踹门:“你开门!你有本事你开门!”
门内鸦雀无声。
宁默拉住他:“走吧。”
周彪急红了眼:“兄弟!这都第六家了!咱们还能去哪儿?”
宁默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有一家。”
周彪一愣:“还有?”
“萍州书院。”
宁默望向城南方向,目光幽深,“最后一家。”
……
与此同时。
城南,萍州书院。
茶室里,茶香袅袅。
院长方守朴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眉头紧锁。
下首坐着几位夫子,也都是神色凝重。
“方丈山那边的明理书院,今年又招了三十个新生。”
大夫子周明远叹了口气,“听说其中七八个都是京城小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