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没有山水,没有花鸟,没有人烟。

    洁白的宣纸上,只有墨色。

    浓淡相宜、干湿有度的墨色,勾勒出数只……虾。

    寥寥数笔,或浓或淡,或聚或散。

    那虾,通体透明之感仿佛能透出纸背,一节节的躯壳似乎有着弹性的力道。

    长长的须钳仿佛正在水中轻轻摆动,灵动无比,生机盎然。

    墨色晕染处,似有水波荡漾。

    没有背景,没有渲染,只有最纯粹的黑白,和最简练的线条。

    但就是这简到极致的数笔,却仿佛将一泓清水、数尾活虾的整个灵动世界,搬到了纸上。

    “这……这是……”

    一位老诗社主事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睛几乎要贴到画上去,颤声道:“这是何种画法?老夫从未见过!如此简练,却又如此传神!这虾……是活的吗?”

    “我的天……这墨色……这笔力……”

    “这……这叫什么画?这虾……竟能画得如此通透!”

    “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孙公子的画虽精妙,但与这幅‘墨虾图’一比……顿觉繁琐刻意了!”

    “这才是真正的‘意在笔先’‘笔简意丰’!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惊叹声、难以置信的呼喊声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孙皓月呆呆地看着那幅《墨虾图》,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自幼学画,遍临名家,自认已窥画道门径。

    然而眼前这幅画,却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甚至无法理解的简洁与神韵,将他所有的认知和骄傲,瞬间击得粉碎!

    那不是技巧的堆砌,那是境界的碾压!

    他踉跄上前几步,对着那幅画,又转向高处静室,深深拜倒,声音激动得颤抖:“小宁子兄台……不,先生!皓月狂妄,今日方知何谓‘画道’!先生之画,已入化境,皓月……心悦诚服!”

    “请受皓月一拜!”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孙皓月,湘南书画双绝的孙皓月,竟对那个小宁子以先生相称,并表示心悦诚服!

    诗词、易理、书画……三战,三场完胜!

    而且胜得如此彻底,如此震撼!

    此刻,梅园中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神秘的“小宁子”,究竟是谁?!

    此刻,陈子安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贾存信也坐不住了,眼中惊疑不定,本来这次想着陈子安出尽风头,拿下周清澜。

    日后自己也能分上一些好处。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小宁子。

    这到底是何许人也?

    此刻。

    周清澜静静地看着那幅《墨虾图》,又看了看拜服于地的孙皓月,最后将目光投向那间静室……

    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

    静室之内,平阳郡主看着下方轰动震撼的场面,再看看身边依旧正在用布巾擦手的宁默。

    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偷偷跟来湘南,或许是这辈子做过最刺激、最正确的一件事。

    她凑到宁默身边,眼睛盯着宁默,亮得惊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第95章 斗诗?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宁默看着眼前这张俏脸,琢磨着她怎么想着扮男装,但有一说一……就挺飒。

    回过神来,宁默苦笑着摇头,认真地说道:“在下……确实是‘小宁子’。”

    “骗人!”

    平阳郡主皱了皱鼻子,显然不信,道:“这名字一听就是随便起的,快说真名!不然……就算你不说,诗会结束后,我也有的是办法查出来!”

    她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娇憨。

    宁默沉默了片刻,但还是缓缓摇头,叹息道::“真名……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

    平阳郡主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虽好奇心重,却也知趣,见宁默神色黯然,便以为身世凄苦或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连忙转开话题,道:“好吧好吧,不问就不问。不过你今天可真是……太让人吃惊了!你看下面,那些人都快疯了。”

    下方。

    诗会因宁默的表现而气氛热烈,议论的焦点几乎全在他身上,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这小宁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诗、易、书、画,样样登峰造极!”

    “闻所未闻!莫非是周大小姐从外面请回来的帮手?”

    “此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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