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此前竟寂寂无名,实在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

    陈子安此刻的脸,却是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处心积虑,本想借此诗会独占鳌头,稳固声望并施压周家。

    岂料半路杀出个神秘人物,将他所有的光彩尽数夺去,让他这个刚出炉的‘解元’,成了彻头彻尾的陪衬!

    周围的每一声对宁默的赞叹,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知府贾存信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他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陈子安说道:“陈解元,此子风头太盛,若任其下去,你今日颜面扫地,日后在湘南士林恐也难以立足了。”

    陈子安牙关紧咬,沉声道:“我知道。可此人之才……实在骇人听闻。”

    “才?”

    贾存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略微抬高,朗声道:“诗会贵在切磋真才实学,考校的是临场急智与多年积累。若有人将经年雕琢之作,充作即兴之篇,虽也能博得满堂彩,却终究……失了切磋本意,有取巧之嫌啊。”

    他捋着胡须,一副公允深思的模样。

    旁边几个依附陈家的寒门学子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声附和,声音也大了起来:

    “府尊大人所言极是!真才实学,还得看临场发挥!”

    “是啊,方才那些诗画固然精妙绝伦,但焉知不是呕心沥血多年所得?”

    “若是早有准备,拿来充作即兴,对其他苦心准备的同窗岂非不公?”

    “要说硬碰硬,真刀真枪,还得是‘斗诗’!那才是半点虚的也掺不得!”

    这番话一出,不少已经绝望的才俊,顿时又满血复活。

    是啊!

    这个小宁子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妖异。

    如果他那些惊艳之作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呢?这不就是作弊吗?

    想想也是,湘南要是真有这号人物,早就名动江南了。

    于是许多原本被折服的人,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审视。

    陈子安也是眼睛一亮。

    没错!

    需要现场快速构思和应对的“斗诗”,才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才华和底蕴!

    他不信,对方连这个也能信手拈来。

    如果对方做到,他……退出湘南文坛!

    陈子安强压住心头的嫉恨与慌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挂起属于‘解元’的矜持微笑,向主位的周清澜和全场拱手,朗声道:

    “周姑娘,诸位同仁。今日梅园盛会,精彩纷呈,尤其小宁子兄台,才情卓绝,令人叹为观止。”

    “子安不才,亦是心潮澎湃,见猎心喜。”

    “我湘南诗会,向来以‘斗诗’为压轴好戏,最是考校急智与胸中丘壑。”

    “不知小宁子兄台,可愿移步下场,与我等……真正以诗会友,切磋一二?”

    话音落下,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宁默所在的静室。

    紧接着,早已按捺不住的李慕白也霍然起身,兴奋道:“陈解元此言,深得我心!”

    “李某平生最爱便是这临场斗诗,电光石火,才情迸发,方见真性情、真底蕴!小宁子兄台,可敢与李某也痛快斗上一场?”

    他眼中战意熊熊,是真心渴望与诗道高手交锋,并其他想法。

    一时间,两人接连挑战宁默,顿时将场中的气氛推向新的高度!

    “斗诗!斗诗!”

    “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斗过便知!”

    “小宁子公子,敢不敢应战?!”

    “让我等也开开眼,看看是否真能七步成诗!”

    顿时起哄声与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接连响起。

    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屏息以待。

    贾存信满意地看到气氛被带到了他想要的方向,便慢悠悠啜了口茶,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诗会本是文人雅士切磋交流、共同进益之地。本官身为湘南父母官,最重‘公平’二字,最恶弄虚作假、欺世盗名之辈。”

    “前番本官雷霆手段,严惩科场舞弊,便是要涤荡歪风,维护我湘南文坛的朗朗乾坤与斯文体统。”

    这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在说‘小宁子’在诗会上舞弊。

    同时也不忘为自己脸上贴金。

    一时间,也引来不少不明就里或依附于他的官员和士子,连连点头称是。

    雅间内,几位夫人的心绪早已被下方这紧张激烈的局面牢牢牵动,波澜起伏。

    沈月茹几乎将手中的丝帕绞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