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节
    他年龄身份,皆在贾瑞之上,其攀附试探,拉近距离的心思,昭然若揭。

    贾瑞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不多谈此事,只拱手向北,满脸肃然,听不出半分得意道:

    “雨村兄过誉了,这岂是在下之能?

    实是潞王爷公忠体国,心怀社稷,深知陛下励精图治之苦心。

    世子年轻气盛,一时行差踏错,王爷痛心疾首之余,更明大局之重。

    王爷是明白人,陛下亦是圣明天子,骨肉亲情与江山稳固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丘壑。

    瑞不过是将陛下的恩典,京师的倚重,以及这江南士民亟待安稳的期盼,如实陈情于王爷驾前罢了。

    王爷深明大义,体恤圣心,主动就道入京,此乃王爷一片赤诚,为臣本分,瑞何功之有?”

    他四两拨千斤,将功劳全推给潞王的“深明大义”和皇帝的“圣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做了个传话人,既显谦逊,更深藏城府。

    贾雨村何等玲珑剔透,见贾瑞不愿深谈,心知再问反为不美,当即哈哈一笑,顺势转移话题:

    “天祥兄虚怀若谷,令人钦佩,无论如何,江南此番能平定风波,兄居功至伟。

    眼见诸事已定,天祥兄想必也惦念京中风物,不日便要启程北上了吧?”

    贾瑞颔首道:“离家一年有余,京中人事,多有挂念,待陛下正式旨意下达,便该动身。”

    贾雨村眼珠微转,想起一事,笑道:

    “说来也巧,我也有些故旧,前些日子还听闻一则喜讯,说兄台与姑苏林公府上,相交甚契。”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贾瑞反应,见贾瑞神色淡淡,又续道:

    “林公海内名儒,也是化前番荐举恩公,前番听闻他宿疾多病,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后来听说其疾得天祥兄悉心疗愈,遂尔沉疴尽去,真乃林家之幸,朝廷之福。

    说来惭愧,昔年我曾在林公府上,忝为其掌珠开蒙西席。

    林公待我有知遇之恩,那位女公子更是天资颖悟,冰雪聪明,性情虽则清高了些,却最是明理知义的。

    我虽才疏学浅,蒙林公不弃,女公子亦肯垂听,那段时光,至今思之,犹觉温煦。”

    他这番话,攀扯与林如海,黛玉的旧谊,本意是想和贾瑞拉拢关系,显示双方“圈子”相若。

    贾瑞自然知晓其意,道:“我也是深为敬慕林公才德,林公不以瑞年少德薄为虑,委以重任,于盐务军务,多有提点教诲,瑞受益良多,铭感五内,不敢有负所托。”

    贾雨村见贾瑞如此敬重林如海,话里话外,足见坦承,忙又道:

    “前些日子,我收到林府送来的一份仪程,有两方上好的松烟墨,东西虽不算贵重,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礼单附信,居然是我曾经教过的那位女公子手书,谈及感念当年蒙师开智之恩。

    想那女公子性子何等清冷自持,昔日师生之谊,阔别多年,她竟还能记得,谨守礼制,合乎闺仪,足见林公家风严谨,女公子亦是兰心蕙质,念旧重情的大家典范。

    信中略提了一句,说府上蒙天祥兄顾念,诸事顺遂,林公也希望金陵方面,我能襄助天祥兄,为之分忧,也算是报答昔日恩义了。

    那女公子是清高自许性子,又是深闺弱质,却提及照拂之情,可见天祥兄对林府周全,实在令人感佩。”

    贾瑞听着,却有些惊讶,惊讶之余,又是一声感叹。

    前番数次见过黛玉,她却未提及曾经给贾雨村送信。

    这事其实不妥,虽说贾雨村是黛玉蒙师,但男女有别,内外有分。

    又不是公务往来,她以闺阁身份,给贾雨村去信致谢,即使只叙师生情谊,不谈其他私密,但若是传言出去,总归是于礼有碍。

    贾瑞心中闪过黛玉清冷自持模样,知晓她不愿意将此事宣扬,必然是一来知道总归于礼不合。

    二来怕自己知道,或是觉得伤了男人的气概,或是惹出别的麻烦。

    又或是......

    她就是这般性子,总想默默会所爱之人做点什么,方才令自己安心。

    但做了之后,又不愿意多说。

    怕他人多心。

    也是圆了自己那点骄傲。

    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呢......

    ......

    贾瑞脑海中闪过潇湘妃子在静室中写字勾画的场面,想起她带笑时微扬的唇角。

    一个念头陡生是时候了。

    既然她身为闺阁女子,对自己如此一片冰心。

    那自己何必再踌躇拖延?

    又是一年将至,离来年二月十二,黛玉十五及笄之礼的吉日,已无多少时日。

    林海公两淮治水结束后,又返扬主持盐政大局,今年秋解,两淮两浙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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