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节
    “不见。”香菱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就说夫人身体不适,睡下了,不宜见客,请他改日再来吧。”

    槿汐应了声“是”,转身便走。

    香菱看着床上沉沉睡去且气息微促的母亲,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碎发。

    见她双颊又泛起异样红晕,担心她又发起烧来,忙用手背贴了贴母亲额头,见她温度尚可,方才略略安心,长舒一口气。

    她想道:

    “母亲若是清醒过来,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连自家外祖都不肯见上一面,好似心肠硬了?

    若是往日,虽说他刻薄寡恩,但毕竟是血脉至亲,我也会劝母亲忍让一二。

    然而今日……”

    香菱轻轻抚摸着床边一卷札记,那是她每日无事时常爱读的书册,人间许多处世道理,古今许多兴衰,都在这漫漫字里行间中。

    她眉宇间的那一丝柔弱愁绪依旧,只是有些坚毅沉静之气,却在悄然滋生。

    或许,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呆香菱了。

    

    第392章 众女各怀心

    秋阳斜照,香菱外祖父封肃,一身土气绸衫,正满面堆笑对着门内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说着话。

    “好丫头,劳烦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老朽思念我那外孙女心切,特来瞧瞧。”

    封肃搓着手,眼神不住往门内瞟。

    槿汐年纪虽小,行事却极稳当,微微福了一礼:

    “老太爷,方才已禀过香菱姐姐了。姐姐昨夜照料封大娘到三更,自己也染了风寒。

    这会儿正发着虚汗,实在不便相见。”

    这话本算稳妥,托词染恙,但事有不凑巧,封肃脸上笑容却一僵,浮起恼怒道:

    “昨儿我还听人说,我这外孙女带人好端端地去药铺抓药呢!怎的今日就病了?莫不是攀了高枝儿,真忘了本了?”

    他刻意拔高了声调,似乎想让里面的人听见:

    “你再去问问,我那苦命的女儿,她亲娘!难道也不愿见我这老父不成?

    她病着,我这做爹的带家里人来看顾照料,总该使得吧?”

    槿汐神色不变,依旧滴水不漏:

    “封老太爷,大娘病势沉重,需得静养。姐姐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此刻实在分身乏术,也怕过了病气给您。

    您且安心,待姐姐和大娘身子爽利些了,自然会给您老人家递消息的。”

    封肃被堵得心火上涌,正待发作,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两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皮紫红,行走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正是贾珩助手周泰。

    落后半步跟着的,是个须发皆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者,却是焦大。

    周泰浓眉微蹙,看向槿汐和堵在门口的封肃:“怎么回事?”

    槿汐连忙福身:

    “周爷、焦爷爷,这位封老太爷是香菱姐外祖,硬要见香菱姐姐,姐姐身子不适,不便相见,我正劝着呢。”

    封肃见来了人,尤其那白胡子老头眼神锐利似刀,心里先怯了三分,但犹自强撑着道:

    “两位爷明鉴,老汉我只是惦记外孙女和病重的女儿,想进去瞧瞧......”

    他觑着焦大,见对方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泰不明就里,还未开口,焦大已冷哼一声,沙哑嗓子如同破锣:

    “惦记?呸!”

    他一步上前,浑浊老眼射出逼人的光,冷道:

    “老货,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那点腌肚肠,打量别人不知?

    香菱这丫头对我最好,谁敢欺负她,便是跟我焦大爷放对,滚!再在这里胡搅扰,焦大爷拳头可不认得你!

    昔年战场上的血见得多了,不差你这点腌物事!”

    焦大在宁国府便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说话百无禁忌,此刻毫不留情地揭了封肃的老底,更是气势汹汹。

    封肃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惊得面如土色,尤其听到腌物事几字,想到什么,又羞又怕,嘴唇哆嗦着:

    “你......”

    “还不快滚!”

    焦大见这畜生还不知足,须发戟张,作势上前,封肃吓得一个踉跄,再不敢多言,恨恨地瞪了紧闭的大门一眼,带着满腹恼怒,狼狈逃离。

    周泰看着封肃仓皇的背影,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转向焦大,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焦太爷,这姓封的固然可恶,您老这脾气也忒大了些,毕竟是香菱姑娘的亲外祖,回头大爷问起......”

    焦大重重哼了声,打断周泰的话,斜睨着他:

    “这桩事体牵扯甚深,我答应过人不乱说,你只消记得,这姓封的和现今那位贾府尊,都不是好东西,若非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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