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见到故人贾瑞,又知其暗自调查甄家弊案,秦业才彻底看清形势,知道甄家这棵大树已倒,再无侥幸。
他立刻转变态度,向贾瑞表达悔改之意,而将自己所知甄家如何指使,如何做假账,款项最终流向何处等关键内情和盘托出。
秦业只求贾瑞念在他幡然悔悟,提供关键证据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
并设法照顾他孤身陷在金陵,无依无靠的女儿秦可卿,甚至提供了秦可卿当时暂居的地址。
与此同时,贾瑞在金陵的故交,那位才情卓绝,消息灵通的红颜知己柳如是,在一次小聚中无意间提及:
“金陵近日新来了一位妙龄女子,更难得一手秦筝弹得凄清婉转,令人心折,我听她弹过一曲汉宫秋月,真真是愁肠百转,似有无限心事。”
柳如是说着,递过一个写着地址的便笺。
贾瑞一看,地址竟与秦业所供秦可卿的落脚处分毫不差。
他立刻命贾珩以隐秘方式接出了秦可卿,将她安置在自己临时寓所别院,加以保护。
更令贾瑞意外的是,秦可卿并非只是坐等救援的柔弱女子。
在父亲下狱,求助甄家无门后,她竟展现出了惊人的胆识心机。
她知道甄家公子甄宝玉心性单纯,对她颇有几分朦胧好感。
又知道甄宝玉堂兄甄铎有一外室女子,最为善妒记仇,因甄铎移情别恋,与甄府闹得沸沸扬扬。
利用这一点,她再设法让自己丫鬟瑞珠和宝珠,博得了甄宝玉同情,以探望远亲为名,让甄宝玉带她们去见了那位外室吴二姐。
此女名为吴二姐,本把甄宝玉堂兄甄铎视为终身依靠。
但甄铎性格薄情寡义,先许以正室之位哄骗,随后他那悍妒成性的老婆沈月湄因此事与他反目成仇。
便让这纨绔冷了心思,不再贪恋吴二姐美色,甚至威逼吴二姐。
若不是吴二姐诈说已有身孕,恐怕她早已命丧黄泉。
吴二姐却远比另一个时空下的尤二姐要精明狠绝得多。
她见甄铎绝情寡义,便怀恨在心,将甄铎与甄家诸多阴私勾当,向那宝珠瑞珠和盘托出,只求看着甄家一朝倾覆,日后还能讨回公道罢了。
就这样,这些由吴二姐交出的铁证,成为了压垮甄家,坐实其罪行的最后几根稻草。
这番手段智计,也让贾瑞对秦可卿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这个女子是个做事豁得出去的人。
不是全然单纯的官家小姐。
......
贾瑞心中思绪闪过,随后打量着眼前丽人,看她要说出什么样的话。
而秦可卿站在贾瑞书房内,不再是那故作柔弱的模样,只如出水芙蓉,带着满室香气道:
“大人明察秋毫,家父秦业之事,蒙大人垂怜,暗中庇护,更施以援手,使可卿免于流离失所,落入不堪之境。”
贾瑞闻言只笑道:“秦姑娘不必多礼,令尊能及时醒悟,提供甄家罪证,于国于法,也算有功,本官自会酌情考量,在奏报中陈明,请朝廷对其从轻发落。
至于姑娘你.....”他顿了顿道:
“安心住下便是。”
秦可卿却没接过此话题,柔和笑道:
“大人恩义,可卿粉身难报万一,家父年迈,此番若能得大人周全,免于重刑,纵使官职不在,得享晚年,便是可卿此生最大的心愿,此为其一。”
“其二......”
秦可卿停顿片刻,脸颊在烛光下飞起红晕,声音低了几分:
“其二可卿蒲柳之姿,蒙大人不弃收留,已是天恩,然可卿斗胆,愿以此身侍奉大人左右,纵为婢为妾,亦心甘情愿,绝无怨尤。
只求能随大人身侧,略尽绵薄。”
这番话,已极尽委婉含蓄,但其中自荐枕席之意,已然昭然。
这念头在她心中盘桓已久,如今甄家陨灭,贾瑞大概要离开此地,若不再谈起,那便没了机会。
贾瑞闻言,却是难得神情微变,双眸打量着秦可卿。
果然是金陵十二金钗之一,此女倒不同寻常。
之前能想到,并敢于派丫鬟深入虎穴盗取证据。
此刻竟又能放下所有矜持,当面向一男子提出这样请求。
在神京秦府帷幕后惊鸿一瞥后,他只以为是个怯弱娇柔的少女,没想到骨子里却如此大胆。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有意思。
贾瑞没有立刻回应,只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抬手,指了指桌案一角,饶有兴趣道:
“那里有些新送来的细点,听闻姑娘这几日,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