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兄长关怀,只是,可能我就是个天生劳碌命。
不过今日遇到了兄长,只作远别重逢,也未为不可。”
说罢,宝钗又饮了一杯酒。
酒量尚可的她,其实没醉。
但她又想让自己醉一些。
......
第354章 宝钗落泪,将往苏州,可卿归位
贾瑞却没再言语,只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文杏道:
“你家姑娘饮得急了些,怕是有些酒意上头,去给她盛碗醒酒汤来。”
文杏担忧看了宝钗一眼,忙不迭去了。
但宝钗也不看他,又自顾自斟满一杯酒。
纤纤玉指擎着玉杯,送到唇边,另只手则无意识撩开鬓边散落的乌发。
烛光下,她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饭毕,贾瑞不再拖延,起身告辞。
宝钗坚持送到偏门前的垂花门下。
晚风带着凉意拂动她蜜合色衣袂,宝钗望着贾瑞,笑容得体道:
“下次再见兄长,想必要在神京城中了。
再下次......
便是兄长与林妹妹的大喜之日了,到时,我这个做妹妹的,定要送上一份厚礼,聊表心意。”
贾瑞笑道:“薛妹妹心意领了,不必破费,长路漫漫,只愿你我二人皆可保重。
日后若有机缘,我当不负妹妹前番看护之意。”
话已说尽,贾瑞带着随从,骑驰快马,转身没入府邸后巷的沉沉夜色中。
玄色身影,消失无踪,唯有树影摇晃,片片声响。
宝钗只静立门边,任由夜风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摇晃,也任由光影在她玉颊上明明灭灭。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宝钗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由人陪伴,步履如常回到内室。
一道黑影在他身后闪过,又倏然消失。
梳妆台前,菱花镜中,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宝钗缓缓坐下,看着镜中人,眼神空茫,文杏早已端来了醒酒汤,又泡了盏热茶放在一旁。
此刻看着自家姑娘这副模样,心头一酸,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姑娘,我.....”
文杏喉头哽咽,后面的话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宝钗无声垂泪。
宝钗像是被这啜泣声惊醒,抬眼从镜中看向文杏,温和一笑道:
“傻丫头,哭什么,我今儿很高兴。”
“姑娘,你太苦了,多少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你还得笑着,我.....我为你不值......”文杏压抑着哭声,用帕子抹去额角泪珠。
宝钗轻轻搂住这位忠心丫鬟肩膀,安慰良久,方才道:
“虽说......但我还是多了个兄长,岂不是好事?
他是如何一人,今日你也看到了,连天家恩赐,都愿意推去,可见他是个信守承诺,重情重义之人,有他护着,以后我也方便许多。”
“那林妹妹,我更是知道......她心地纯善,虽这丫头小嘴有时饶不过人,但内里是极软和的,我岂不清楚?
她能有兄长这样好的归宿,对她也是好事,我为她高兴。
且我们两家本就亲近,日后他们夫妻和美,我们薛家自然也能借力,又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宝钗说到这里,笑道:“我之前教过你和莺儿一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这事乍看不是好事,如今细细想来,对我们薛家而言,却也未必是坏事。”
文杏见宝钗已然调整了心绪,甚至布局长远,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但想到什么,还带着残留哭腔道:
“姑娘,这事太太(薛姨妈)是知道的,保不齐西府那边也知道了风声。
旁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姑娘?
他们定会嚼舌根,说姑娘是因为商贾出身,或是抛头露面惹了贵人嫌弃,才被退了退了这桩天大的体面!世人的唾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的呀!”
文杏想到若是自己,遇到这等事情,或许会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这等事又与我何干?”
宝钗轻哼一声,少有冷笑道:
“说我的人,从来就没少过,我若一个个都在意,岂不是早被那唾沫星子淹死了?”
“兄长说得对,他人诽誉,何必认真,我们终究不是为他人而活。
从今往后,我只独行我道,旁人闲言碎语,飞短流长,我不做太多计较。”
宝钗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日沉稳决断:
“还有一事,明日一早,我还要去见一见何公公(南京镇守太监何长川),把剩下几件要紧事交割清楚。再去拜会几位在金陵的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