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了,心中好笑无奈,想这林公公虽是好意维护自己,但这般比较未免唐突,也非她本意。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听林洪锦已经自顾自接了下去,语气变得神秘意味:
“不过妹妹既然说好,那这位薛姑娘自然也是极好的。”
“咱家前些日子可是听了个还没落定的准信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要强调这消息的份量:
“中宫皇后娘娘,欣赏这位薛姑娘,凤心大悦,有意要请陛下降下恩旨,将这位立了大功,又才貌双全的薛家宝姑娘,赐婚给御前当红的新贵。”
“那便是贾瑞贾千户了,他们两个人,都是神京勋族人,一个贾家,一个薛家,本来贾兄是贾家旁支,略差一些,但薛家神京这支也是坎坷。”
“且他们二人,都是为陛下效力,品貌才器还算配得上,如果能天赐姻缘,对万岁爷而言,也算得了臂膀,日后妹妹家老大人若是进京,也用得上他二人。”
“妹妹亦可......”
“......”
“咦......妹妹,你怎么?”
林公公突然一顿,错愕看着黛玉。
只见黛玉脸上笑意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如同骤然遭遇了腊月寒风。
凝固僵硬。
耳边是蜂鸣,刚刚接过手的锦盒,则是烧红烙铁,又像冰冷毒蛇。
“啪嗒。”
一声轻响,那封承载着故人问候的信,连同那个精致锦盒,一同跌落在地毯上。
锦盒的盖子被震开,一支金钗滚落出来。
第349章 黛玉转变,十三日后,姑苏再见
“哎呦,妹妹,你这是?”
林公公看着黛玉,连他这样的老成之人,都忍不住惊叹。
眼前玉人,脸色煞白如纸,全身似被抽去筋骨,好像是魂魄离了躯壳。
“哐当!”
紫鹃手中铜壶砸在红木几案上,热水溅出。
她惊恐万分看着自家姑娘,大脑如遭重击轰鸣,一时也慌了。
还是柳五儿敏锐,在片刻的死寂凝滞后。
她反应过来了。
“姑娘是身体不快?我这就去请大夫?”
“紫鹃姐姐,姑娘这是旧疾犯了,我们快扶姑娘坐下。”
“对对,姑娘这是心悸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紫鹃被五儿提醒,忙强压慌乱,赶忙搀扶黛玉。
只是黛玉,如今却似木雕泥塑,失了神魂,坐在绣墩上,一动也不动。
那落在地上的信和钗,如同冰冷句点,钉在了这满目疮痍的盛夏夜晚。
也钉碎了少女心中刚刚燃起,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
那金陵暖阳的憧憬。
“妹妹,你是哪里不适?需不需要我来唤大夫来?”
“我这边有几个相熟随行太医,可以即刻请来。”
林公公极为错愕,打量着失魂落魄的黛玉,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之前他看到的黛玉:
是在内室里如定海神针,谈论着盐政改制。
是在林府力挽狂澜,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他哪里见过这样失魂落魄,脆弱如琉璃的黛玉。
此人也不是傻子,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闪过。
“莫非......她是听到贾瑞和那薛姑娘婚事,才如此失态?”
“难道他们......?”
林公公大脑一转,正谋思间,突听到哎的一声。
只见黛玉忽如从梦中惊醒,站起身来。
她抹了抹冰凉脸颊,好似在抹并不存在的泪水,双睫轻颤,玉眸低垂。
黛玉忽地笑了,笑得很勉强,看着林公公,轻声道:
“多谢公公……我并无大碍,想是连日劳神,又感了些风寒。”
“我先回内房歇息,汤药之事劳烦紫鹃处置。”
“不敢劳烦公公,公公请自去歇息。”
“五儿,你和外面林姐姐(管家),送公公至仪门上车,该备的礼,都备足。”
“公公是为了父亲和我的事,才星夜兼程而来,这等盛情,别疏忽了。”
黛玉此时说起府务安排,却有条不紊,极有章法,连回礼体面都考虑到了。
只是谁都能看出来,林姑娘说此话时,是强忍着情绪说的。
是像她口中说的那样,旧疾发作,全身病痛难耐吗?
林公公心中还有疑虑,但没多问,忙站起身来,安慰关心黛玉几句。
他随即便由五儿领着离开了。
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