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节
    他满脸感激涕零惶恐,扑通跪倒:

    “奴婢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奴婢唯知忠心侍主,绝无半点他想,东厂干系重大,裘公公精明强干,定能为陛下分忧。”

    建新帝对他的反应似在预料之中,语气缓和些许:

    “还有一事,两淮盐政......林洪锦在那边辛苦,本意是让他历练一番,再调回京来总管内官监。

    不过眼下淮扬大水,盐务更是千头万绪,一时也离不得他,朕想着,索性日后调南京镇守太监何长川,去做两淮巡盐御史太监,专责盐务。

    林洪锦,你对他多有举荐,但他管盐政不合适,还是回宫吧,两淮关系重大,还是让何长川参详着办便是。

    还有我虽让世安提督东厂,但锦衣卫事务,日后还是直接向朕奏事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守忠:“守忠,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有些事,你心知肚明。”

    夏守忠心里通透如明镜,陛下这是多方制衡,帝王心术。

    自己和林洪锦,虽是潜邸旧人,心腹中的心腹,但正因根基深人脉广,陛下反而不愿让他们在油水最厚的盐政上扎根,以免尾大不掉。

    何长川这等在外多年、在京中无甚根基的外人,骤然得此肥缺,只会感恩戴德,拼命办差以求调回中枢。

    而且陛下也不是完全对内官信任,相比于前朝,他又把锦衣卫和东厂分开,便如同握着风筝的线,地方镇守太监再风光,也飞不出掌心,内官再得意,对于陛下来说,也不过是一道圣旨,就可以拿下的囚徒。

    钱,权,兵,他要互相制衡,分开掌握。

    只是陛下,您如此一来,岂不是把自己的弄得太累,你对谁......又真正放心?

    但这些无非心里所想,不会宣之于口,夏守忠深深俯首,只笑道:

    “陛下圣心烛照,如此安排,内外相制,实乃万全之策,奴婢与林公公,定当竭心尽力,为陛下看好家当。”

    建新帝挥挥手,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让她下去。

    夏守忠躬身退出,随后又唤来裘世安,这人几乎是踮着脚尖进来的,脸上带着媚笑道:

    “奴婢裘世安,听候万岁爷吩咐。”

    “世安,”建新帝的声音恢复了平缓,带着一种施恩的意味:

    “东厂提督的担子,朕交给你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也由你兼着,用心当差,莫负朕望。”

    裘世安喜出望外,咚咚磕头:“奴婢谢主隆恩!奴婢定当肝脑涂地,为陛下效死!”

    建新帝微微颔首,“锦衣卫指挥使,老的不顶事了,日后我让骆思恭回京便接着,他儿子骆养性也素来机灵,我也让他随父听差。

    你东厂与他,务须精诚协作,不可掣肘。”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沉,又道:

    “另有一事,需你暗中留意,贾瑞贾天祥此人,才干是有的,朕亦要用他,但此人行事有时跳脱常理,根底也过于神秘。

    他在京中的府邸,给朕盯紧了,一应往来人等,巨细无遗,金陵扬州那边,你的人手也要动起来,不可遗糜,锦衣卫那边,我日后也会传旨。”

    裘世安心中一凛,立刻应道:“奴婢遵旨,定布下天罗地网,使陛下了如指掌!”

    建新帝沉吟片刻,又笑道:

    “还有一事,薛家姑娘,此次南下,她与贾瑞婚事,朕已有计较,待其归来,将赐婚于贾瑞,以酬其功。

    此事,你不妨找个机会,以你个人之口风,稍稍透露给贾瑞知晓,让他心里有个准备,感念你的提点。

    日后你和他或多有往来,这个报喜的事,还是让你做吧,不劳烦守忠了。”

    裘世安何等机敏,瞬间领悟。

    陛下这是要借自己这把刀,去卖贾瑞一个人情。

    夏守忠与贾瑞关系更近,陛下不欲夏守忠再添此恩。

    而由自己去透露赐婚口风,既显得恩典隆重,也让自己与贾瑞拉近。

    贾瑞这人,是陛下要用之人,不能只好夏守忠一家来往,他裘世安也要多有往来,又要有所监督,这样才是制衡之法。

    “奴婢明白!”

    裘世安强抑激动道:

    “陛下如天之德,他若知晓,必感沐陛下天恩浩荡,亦知奴婢一片维护之心!”

    殿门开合,最终归于沉寂。

    建新帝独自靠在冰冷的龙椅上,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巨大的蟠龙柱上,扭曲晃动。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如山,他挥手拂开案上堆积如山的灾情奏报,身体放松地陷入锦垫之中。

    还有个事情,他打算等小憩一会后便去做那就是让夏守忠出面,联系外臣中可信御史,让他们以盐政之事,弹劾林如海当然,弹劾的力度,要控制到位,不大不小。

    为何?因为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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