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雪面上点头称是,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她忽然想起一首旧诗,依稀是“家国兴衰系弱肩,深宫朱墙锁流年”。
这般将家族荣辱压在一个女子身上,于雨妹妹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这话她终究没说出口,只默默将账册整理好,又叮嘱了几句节流的法子,才告退离开。
......
甄宝玉跟着小丫鬟赶到后门角门,远远就见瑞珠穿着一身素衣,神色憔悴地站在柳树下张望。
他快步上前,急声问道:“瑞珠姐姐,你怎么来了?秦姐姐还好吗?秦伯父那边可有消息?”
瑞珠见了甄宝玉,眼圈一红,屈膝便要下跪,被甄宝玉连忙扶住:“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瑞珠哽咽道:“二爷,求您救救我们小姐吧!老爷入狱后,我们一家被巡按御史的人看管起来,住在之前租的宅院里,前几日还来搜过三次。
小姐连日忧心,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脱了形。”
甄宝玉听得眼圈发红,忙道:
“那你们缺什么?我这就让人送银子吃食过去!”
他说着就要解腰间的玉佩,那是他最珍视的羊脂白玉佩,甄宝玉没有现银,就准备把这个送给瑞珠去卖。
瑞珠却按住他的手,摇头道:
“二爷,小姐不缺这些。巡按大人看管虽严,近来松了些,我能出来买些日用,只是小姐......小姐想见老爷一面。
此事希望二爷帮忙。”
甄宝玉闻言唬了一跳,连连摇头:
“这怎么行?秦伯父是要犯,关押在按察司大牢,岂是说见就能见的?我哪有这本事?”
瑞珠泪水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二爷,除了您,我们实在无路可走了!
小姐说,只求见老爷一面,问问他在牢里境况,也好安心。
若是见不到,她怕是要在屋里哭死了!”
甄宝玉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心中不忍,却又着实为难。
他素来胆小,哪里敢去触碰官府的案子?可一想到秦可卿平日里温婉待人的模样,又狠不下心拒绝。
瑞珠见他犹豫,眼神一决,猛地起身就要往旁边的石墙上撞去:
“二爷若是不肯帮忙,我便死在这里,也对得起小姐的托付!”
“哎!你快住手!”
甄宝玉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急得满头大汗道:
“好姐姐,你如此忠义,那我定要帮你。
可我不敢找父亲,他定会骂我多管闲事。
我家三姐姐虽管着家,可这是官府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家也未必管用。
我祖母年纪大了,恐怕也不会管这些。”
甄宝玉思忖片刻,咬牙道:“我去找母亲!母亲素来疼我,我磨着她,说不定她能想办法。
若是母亲也不帮,我就缠着她,总能想出法子来!”
瑞珠见状,连忙磕头道谢:“多谢二爷!小姐若能见到老爷,定感念您的大恩!
我在宅院里等您消息,千万不要让小姐失望!”
甄宝玉连忙扶起她:“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我尽快给你回话。”
看着瑞珠匆匆离去的背影,甄宝玉心头沉甸甸的,转身往内宅走去,只觉得这趟差事,比排十出戏都难。
而瑞珠一路快步返回秦家租住的宅院,刚推开院门,就听见正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进屋,只见秦可卿正坐在窗边落泪,眼眶红肿,神色憔悴,连平日里梳理得整齐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宝珠在一旁安慰,见瑞珠回来,忙道:
“瑞珠,你可回来了,小姐从方才就一直哭,劝都劝不住。”
瑞珠连忙上前,扶住秦可卿的胳膊,轻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可卿还没搭话,宝珠冷笑道:
第306章 可卿幽院愁云聚,宝钗商肆凶神劫
“还能是谁惹小姐生气,无非是我们那个小爷呗。”
“瑞珠,我给你学学看,让你见见世上还有这等没有天理良心的人。”
......
原来数十分钟之前,一起南下的秦钟带着怨气对秦可卿抱怨道: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就是这点清汤寡水,连门都不让好好出,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秦可卿虽然出不去,但一直在想办法,至少能见父亲一面。
如今看守的人松了点,秦可卿就想办法让瑞珠出去见甄宝玉。
不过还没等到消息回来,秦钟却抱怨了起来。
听到这话,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