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薛家之人,彼辈熟悉商道,消息也灵通。
与其让不明底细的商人从中渔利,或让内官随意指派,不如让晚辈这些知根知底、也算为朝廷出过力的商团参与一二?”
“一来,他们为求长久之利,必尽心竭力,配合新政。
二来,我们推行护盐之策,也需他们先行垫支,为之筹措钱粮,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等欲行大事,总归需要商贾为之奔走效力,提供财源。
与其用一些唯利是图而不知根底,不如用熟悉朋友为之操持,其所得利润,我等也可提取部分,或充实府库,或补贴盐丁。
我等清正自持,自然不做贪墨之事,但总归要掌握主动,确保财路通畅,也不可一味好名而忽实务,好清高而拒商贾,徒然让新政受阻,便宜了旁人。”
“此肺腑之言,拳拳之心,便是为为陛下分忧出力,不知林公以为可行否?”
贾瑞自己不需要钱来奢靡享乐,但他需要钱来养人备战。
此法便是阳谋,既是为公,也是将商业触角合法嵌入盐政新体系核心环节,利用官方改革攫取巨利,并将手下人利益与自己捆绑。
这些财富,将成为他未来养兵布局的雄厚资本。
林如海闻听此言,亦是一惊,他也不是海瑞那等不近人情之人,自然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也认识些依附盐政的盐商巨贾。
只不过他并没从中渔利,所以没跟这些人培养过所谓私人关系。
此时贾瑞提出此议,便是要将这条财源纳入可控范围,而方便他们培植势力。
道理固然是可行,总归要用批人来经办,与其用生人难保其心,不如用熟人知根知底,只是这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引人非议?
林如海沉吟片刻,一时没有回复。
贾瑞看林如海没说话,知道此建议有些逾越常规,即使他们这等关系,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贾瑞也不着急,先给林如海倒上温热的香茗,神色从容地笑道:
“我向林公进此策,却非为私利,却是为后续护盐缉私营这步大棋铺垫根基。”
“林公亦知,自古巡盐之难,除了大盐商勾结官吏,地方官吏阳奉阴违之外,便还有一麻烦处,那便是私盐贩子,聚啸山林,武装贩运。”
“所以走私盐的匪徒凶悍难制,且匪徒往往与地方豪强、卫所败类甚至江湖帮派勾结一气。”
“盐政之官想要清剿,却又少兵可用,只得求地方卫所为之出兵,而地方卫所却多和盐枭盐商有千丝万缕联系,未必真心出力,甚至通风报信。”
林如海闻言,亦是深有感触地道:
“的确如此,私盐贩卖,屡禁而不止,其间多是亡命之徒,结寨自保,我想根除,却因少有精兵强将可供驱策,而难以竟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