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躬身领命,迅速拟好文书,贾瑞副千户的印鉴盖下,自有随从持令飞马而去。
胡桂北见贾瑞雷厉风行,连骆思恭的印信都备好调用,显然早有安排,心中巨石落地,感激涕零地深深一揖:
“大人恩德,我与师弟没齿难忘!”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镣铐声响由远及近,几人押着一个形容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透着精光与桀骜的汉子走来。
他衣衫破旧,却洗得干净,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行走间步伐依旧稳健,正是飞鹞子黄振飞。
他抬头看见贾瑞,先是惊愕其的年轻,随即又归于平静。
贾瑞让其他人先退下,笑道:“可是黄兄弟,听老胡说你身负奇才,我很欣赏。”
“师兄已经跟我说了来龙去脉,多谢贾大人。”
黄振飞声音沙哑,抱拳行礼。
贾瑞摆摆手,命人卸去其镣铐,言简意赅道:
“胡桂北为黄兄弟作保求情,你的案子,本官接了,听说黄兄弟你擅治牲口跌打?”
黄振飞眼中精光一闪,挺直了腰板:“不敢称擅,略通祖传皮毛,大人若有伤患,一试便知真假!”
“好!”贾瑞颔首,唤过随行的心腹手下周泰。
周泰追捕时扭伤了脚踝,虽未伤骨,却也肿痛难行。
又命人牵来贾瑞的坐骑那匹雄峻非凡的乌骓马,马臀侧方有一道不甚起眼的陈旧擦伤,虽已结痂,但毛色未复,隐隐有化脓迹象,乃是前次激战所留。
黄振飞上前,先看周泰伤处。
他蹲下身子,手指在肿胀处轻按几下,随即从怀里贴身藏着的油纸包里取出几味晒干的深绿色药膏。
药膏散发出浓烈又奇特的草木清香,他熟练地将药膏敷在周泰肿胀的脚踝上,又取出卷干净的布条紧紧裹好。
“兄弟忍忍,半个时辰内胀痛立减,明日当可行走无碍。”黄振飞的话语充满自信。
接着转向乌骓马。那马颇有灵性,似乎感知到此人善意,并未抗拒。
黄振飞仔细查看了马臀伤处,眉头微皱,又取出另种味道更清凉的药粉,小心洒在伤口边缘,并用干净布沾了清水,极轻柔地清理掉旧痂下的污秽。
“大人此马神骏,皮外伤本无碍,但旧痂下积了污秽,时日久了恐生坏疽。
属下已清理敷药,再换两次药,新毛当可长出。”
处理完毕,黄振飞退后一步,恭敬回禀。
果然,不过盏茶功夫,周泰便惊异地发现脚踝处的剧痛大为缓解,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虽仍不便发力,却已非先前那般钻心之痛。
乌骓马也仿佛舒服了许多,打了个响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黄振飞的手臂。
贾瑞看在眼里,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手段!果然家学渊源。”
他目光如炬,直视黄振飞道:“黄兄,你本是遭人诬陷。本官救你出囹圄,免了你的牢狱之灾乃至杀身之祸。你可愿追随于我?”
“虽不敢说高官厚禄,但一个前程,一身本领,总有施展之地,总好过你再去做那见不得光的营生,或流落江湖朝不保夕。”
黄振飞自然愿意,他抱拳过头,掷地有声:“大人救命之恩,如再造父母!振飞飘零半生,今得遇明主!但凡大人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愿效死力!”
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千户大人,绝非池中之物,跟着他,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天地。
“起来!”
贾瑞伸手虚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先让老胡替你安排住处,他有江湖经验,你有医家本领,正好互补。”
“用心办事,日后自有功劳簿上记你一笔!”
胡桂北也激动地上前,重重拍了拍师弟的肩膀,黄振飞起身,眼中已无桀骜,唯余感激与忠诚。
第二件事,便是找来之前就留意的甄应德豢养的歌姬
贾瑞又令人将她们带来。
为首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年纪,便是上次见过的歌姬玉娘,此女身段窈窕,容貌艳丽,衣着虽素净却难掩风流手段,眉宇间透着七分精明三分忧惧。
她身后跟着五名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子,姿色不俗,气质各异,或温婉,或清丽,或妩媚,这便是驰名江南的扬州瘦马了。
那女子见到贾瑞,看到他威势赫赫气派,立刻领着众女盈盈拜倒,语带哀恳却不失条理道:
“奴家赵玉娘,叩见大人!奴家身后皆是甄府乐班歌姬。”
“甄应德倒行逆施,罪有应得,我等姐妹虽在府中,实乃身不由己,强颜欢笑以求苟活,绝未参与其不法之事!”
“恳请大人明察,念我等卑贱苦命,免了株连之罪,允我等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