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点把命根子砸了,哪一桩不是教训。”
“好不容易如今林姑娘回了扬州,太太也松了口气,府里也安生了许多,您何苦又去招惹?”
“这信送到扬州,万一落在别人眼里,或是被林姑老爷看见,到时如何看待二爷?岂不是又要平地起风波?何苦来哉!”
袭人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规矩上,抬出家族名声,乃她惯用的手段。
但这回宝玉脸色沉了下去,直接推开她,声音冷硬道:
“你这叫什么话?二姐写的信,说的都是亲戚间的情意,只不过为我说了几句话,就算旁人看到,都不会说一句闲话。”
“我们从小一处长大,她如今在外,二姐关心她,又提到我几句,怎么就成了招惹?姑父就是看见了,也是不妨事。”
“倒是你,素日里你是最贤良明白的,怎么在这事上,却糊涂起来?我今日不告诉你,就怕你这副样子,平日我多担待你们,也别太得了意!”
宝玉越说越气,想起探春说自己的话,如今居然连自己的丫鬟也来辖制自己,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说了少见的重话。
果真是提上裤子不认人,贤者时刻成圣人。
袭人呆在原地,此话如刀子般剜心,她万没想到宝玉反应如此激烈,竟为了林姑娘斥责自己。
她羞愤与妒恨交织,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心思也愈发活动。
袭人也不分辨,只是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宝玉,不理会他的叱骂,只流泪而不发声,身体不停抖动。
宝玉正在气头上,见她如此,那股无名火更盛,也赌气地躺下,扯过被子蒙住头。
不过不知过了多久,宝玉却发现袭人不停在哭,轻声幽幽咽咽,还偶尔低声说着我要走了,回头就回老太太处,要出府回哥哥家等语。
宝玉一时慌了,又想起袭人素日的好处,忙掀开被子,看着她颤抖背影,拉她道:
“算我说重了话,行不行?”
袭人被他拉着,却不肯轻易转身,依旧抽噎,低声说道:
“我白伺候了二爷一场,二爷还管我什么?让我像晴雯一样发落出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