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对贾瑞来说,如果是旁的女子,你不愿意,那就罢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以他此时的功劳和身份,难道还愁没女子嫁之,何必非要去求你。

    不过林黛玉,却是例外,数天同生共死,一朝生死相许,这就是自己的妻子,岂能因为你几句话,我就放弃?

    英雄当叱咤万里江山,亦不可辜负美人痴情,如此方是豪杰。

    贾瑞心念电转,脊背挺直如松,毫无畏缩,迎着林如海审视目光,朗声道:

    “既然林公悉之,那晚辈也不隐瞒,我与令千金之情,绝非一时兴起,请容晚辈细陈缘由,有不当处,林公尽可斥责。”

    贾瑞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步步推进道:

    “令千金品性贞淑,昔日荣国府内,瑞身属外男,本无多少相见之机,更无半分违礼之嫌。

    我二人相识相知,实起于神京南下舟船,彼时突遭水匪,情势危急,迫于救护之需,方顾不得那男女大防的俗套礼节,始有接触。

    及至淮安城,客居漕督吴大人府邸,谈及国朝兵燹战事、社稷兴衰,令千金析理精深,见解独到,瑞于其胸襟韬略,亦为折服。

    随后令千金玉体欠安,瑞忝为医者,尽力看护照料,林林总总,彼此情谊乃生。

    此番匪徒劫掳令千金,亦恰逢瑞返扬州途中偶遇,机缘巧合,得伸援手,亦是冥冥中自有牵系。

    此间种种事由,从头至尾,皆发于公义仁心,守乎礼法人伦,无非瑞敬慕令千金才器非凡,令千金感念瑞数番救护之诚,视瑞尚有可取之处而已。

    至于林公所虑私下会晤一节,实乃令千金忧心大人贵体违和,更系念盐政繁冗,折节垂询于我。

    实乃一腔纯孝,一片至诚,唯愿略尽心意,为林公分劳。

    或稍欠圆融之处,然其行亦未逾矩,其心可昭日月,瑞对林姑娘,亦始终以礼自持,不敢稍有唐突。”

    贾瑞这番话先把林黛玉私下见自己的事情摘出去,强调双方见面,从头至尾,都是符合当世礼节之举。

    即使是稍有过度,那也是小过难掩大德,是林黛玉为了林如海的身体和公务操心,才略有逾越。

    林如海听了这话,面容稍霁,觉得贾瑞这番话倒是顾念了女儿名节,算得上有品行,双眉微解道:

    “据你说来,倒是有几分道理,但不管如何,你们依旧是有私情往来,没有父母之命,怎可如此?未免大大不妥。”

    贾瑞闻言笑道:

    “我本就打算近日找林公说及此事,既然林公发问,那晚辈在此直言。

    瑞仰慕林姑娘贞德令名,亦久钦姑苏林家清誉门风,若蒙林公不弃,晚辈谨此恳请,愿求聘令千金为妻室。

    待返神京后,当请族中尊长为媒,南下姑苏,向林公行纳采之礼。

    林公或有顾虑,晚辈根基浅薄,前路艰险,恐累及令千金。

    然晚辈自入仕以来,步步为营,盘龙岛化险为夷,朝廷之中亦有赏识之人,非是晚辈夸耀于前,天下风云骤起,正是有为之士用命之时,日后未必不可创一番功业。

    瑞虽非神京豪族子弟,然弱冠许国,罔顾死生,方得朝廷简拔,陛下青眼。

    令爱千金,亦非寻常闺阁,心系天下,忧悯黎庶,气韵芳华,才情斐然,与晚辈赤心许国之志可谓同气连枝。

    此情此志,非惟天作之合,实乃凤协鸾和,夫妻之贵,贵在情意相许,生死相托,宏愿同趋,彼此不负,若得比肩戮力,共济苍生,岂非阖族之荣,家国之幸?

    凤凰于飞,其羽,则异室,死则同穴。

    令千金既是晚辈同心之伴侣,亦是共谋立业之知己,若得林公成全,晚辈定护她一世周全,敬她如初,不负此情深义重,若违此心,神人共戮,昭昭此心,可垂日月,伏望林公明鉴。”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有情有理,文采斐然,掷地有声,尤其句句不离真情和家国二字。

    这刚好击中了林如海的两个软肋,前者点的是他对黛玉的珍视,后者点的是他作为士大夫难以磨灭的家国情怀。

    相比于黛玉前番更为直白直率的辩驳,贾瑞这番回答,却是情理并重,一时之间,林如海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竟也语塞。

    这份热烈坦荡又滴水不漏的情意剖白,远比他预想中更为厚重有力,这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当真是难办。

    此刻,门外廊下。

    或许又是心意相通,这黛玉正携着晴雯,惴惴不安欲寻如海再次陈情。

    而二人行至书房外,恰闻贾瑞之声清晰传入耳中。

    那字字句句如同滚烫烙印,直直印入黛玉心尖。

    瑞大哥面对父亲的责难,不仅没有退缩,还如此有勇气为她说话,既在乎她的清誉令名,又把两人的感情说的如此情真意切。

    难以言喻的暖流填满胸腔,心中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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