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贾瑞,幸不辱命,擒杀国贼,以献阙下!“
“.......”
整晚以来,建新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猛地从龙椅上挺直了腰,布满血丝的眼骤然瞪大。
“好小子,原来不仅没死,还是个福将,带来了好消息。”
“朕给了他造化,他也对得起朕!“
此时建新帝好像忘了,仅仅前两天,他还当着薛宝钗的面,说这贾瑞辜负了他。
皇帝凉薄就是如此,有用时把你捧起来,无用时你就什么都不是,只是对不起他的奸贼......
建新帝将信笺甩于桌上,打量着周,杨,夏三人,悠悠道:“杨卿先走,周卿和守忠留下,朕还有事情要议。”
杨鹤心知自己得不到皇帝足够信任,只好叹气离去,准备把自己驿站改制打磨之策明白,再来陈情。
殿门沉重合上,乾清宫内殿,烛火跳动,建新帝面容陡然轻松,少有的像个青年皇帝,笑着说道:
“周卿,守忠,这史鼎在长江口折戟沉沙,颜面无存,让朕极其失望。
倒是他贾瑞,孤身陷敌,竟能绝处逢生,不仅剿平了盘踞多年的水寇巢穴,更查获了天大隐秘,这份胆识、这份运道,当得起朕当初破格提拔的识人之明了。
朝臣对朕用此人,当再无议论。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阶下二人。
随后又将贾瑞第一份奏折写的剿匪收获,传阅给周夏二人。
看后,首辅周延儒心脏剧烈一跳。
贾瑞的名字,他之前确有所闻,却只当是夏守忠举荐的、有些江湖气、办事狠辣的爪牙之流,用于办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
不曾想,此人竟有如此能耐?
这绝非仅靠运气可以解释,此人或可结交。
心思电转间,周延儒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钦佩,躬身道:
“陛下圣明烛照,慧眼识珠!贾瑞此功,非比寻常。
剿寇平乱,靖安一方,已是功高。
更能洞穿贼巢,查获机密要物,真乃天佑吾皇,天佑大周!
如此栋梁之才,实乃社稷之福!”
夏守忠脸上波澜不惊,但心中也是欣喜。
贾瑞是他亲自考察、力荐给圣上的,如今贾瑞非但未死,反而立下泼天大功,这不啻于往他脸上大大地贴了一层金。
在这宫阙深墙之内,简在帝心,伴生着滔天富贵,但也意味着万丈深渊。
每一分额外的信任,都是护身宝甲。
建新帝满意掉头,随后说起贾瑞的第二份单独写的密折。这个他却没给两位心腹看,只是冷笑说:
“贾瑞立下大功,缴获无数就不说了,对得起朕的栽培。
最关键处,他查获关键证据,言扬州匪徒,盐政乱象,幕后主使便是江苏巡抚并扬州知府。
此二人身负重任,竟与水寇内外勾连,荼毒漕运,残害黎庶,其心可诛!
更令人发指的是,贾瑞密折点明,他们背后,却有江南甄家的影子。
知府巡抚几年一换,倒也罢了,但两代人担任体仁院总裁的甄家,原来也是大有问题。
说到这里,建新帝脸上那点轻松瞬间被冰冷的愠怒取代道:
“江南甄家,世受皇恩,尤其是那甄应嘉母亲乃上皇乳母,得到上皇眷顾,几十年来宠幸非常,金银珠玉,宅邸园林,倾国之富,数不胜数。
朕初登大宝,亦体恤勋臣,多加抚慰,不想,他们竟干出这等通寇卖国的勾当,这是自取灭亡!
看来他们的家业,是不想要了。”
听到此话,周延儒浑身一冷,陛下对钱财的渴望,对勋贵豪门的积怨,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倾泻出来。
寻找由头,查甄家并抄没其财,这已不再是疑问,而是陛下亟待执行的下一个目标。
不过周延儒性格柔懦,可以拍马屁,但不想过分得罪人,于是试探再问道:
“甄家盘踞江南百年,与神京各大勋贵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其所行之事,虽有贾瑞佐证,然则尚需确凿铁证,方可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否则恐遭非议,有损天家恩德之名。”
建新帝鹰目如刀,冷冷地剐了周延儒一眼道:
“无妨,贾瑞已在扬州稳住了局势,这份密折便是引子,朕会立刻加派得力人手,三日内必定启程南下!
周卿,你妹妹是朕宠妃,你何去何从,应当心中有数。
建新略一停顿,斩钉截铁道:
“朕锦衣卫副指挥使周七为钦差正使,再调拨都察院几人,调带明旨、密谕各一道,百余人马。
星夜兼程,奔赴扬州!
由贾瑞全力协助,务必将此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