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毕竟也算讲义气,又是冷子兴的朋友,宝钗面上不露,只是淡道:
“既是如此,也算是江湖好汉,只是日后,冷老板交友也需谨慎些才好,毕竟连累了太爷和太夫人,总归不好,行事还是要多加谨慎。”
宝钗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上位者压力,冷子兴和倪二知道她如今一心为贾瑞的事奔走,又有宫中大造化,也忙点头称是。
傅老夫人打量着宝钗,心中也有些惊异,心想这薛姑娘在我夫妇二人面前如此温柔,没想到驭下倒是极有章法,只是过犹不及,对女孩子家未必是好事。
随后冷子兴又说起,他已经打听清楚,这被打死的人叫贾芹,是西府子弟,指示他的人便是贾蓉和贾蔷。
宝钗此时有数,心想果然是东府那对父子,当初便挑唆自己兄长无所不为,如今又做这等恶事,真是卑劣恶毒。
不过这对父子倒是忌惮西府老太太,明日一早,须得巧妙将这“东府指使旁支子弟滋扰年迈长辈,纵奴被反杀反诬告栽赃”的龌龊勾当,透给姨母,并强调此事闹大,或许会让朝廷不安,甚至影响宝玉等人的名声。
姨妈对贾珍本无好感,就算不喜瑞大爷,但却把自己那个表弟看的如同活宝贝,听到这话,定然会紧张。
然后再由她传给老太太,此为内压。
然后便是借夏家叔侄之手,五城兵马司指挥裘良虽是勋贵子弟,又岂敢不给夏家面子?
只需夏公公稍作暗示,裘良审案必不敢徇私偏向,此为外压。
一切花费开销,她宝钗承担便是了。
若为他人之事,宝钗或许权衡再三,择机抽身。
但此事关乎瑞大爷至亲,牵涉他留下的府邸名节,宝钗便不惜人情,做到尽力相帮了。
计较已定,宝钗就对二老郑重敛衽一礼道:
“太爷,太夫人,此事既由我接手,必当尽力周全,定不会教为府上出头之人,因义气而丢了性命,陷二老于不义。
至于府上清名,我亦会竭力维护,请二老宽心。”
傅老夫人望着眼前这容颜绝丽、气度沉凝如冰峰雪莲般的姑娘,听着这掷地有声的承诺,浑浊老眼中泪光滚落下来。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攥住了宝钗的手腕,低声道:
“切莫为难,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