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他呆住了,艰难地扭过头去,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决绝坚毅的俏脸。
正是黛玉,当她看到吴仁正掐着狗娃身体时,两人相持,一动不动时,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勇气,黛玉拿着玉簪,直接扎在吴仁的颈脖上。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吴仁眼中写满了骇然与不甘,张了张嘴,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身体力量迅速抽离,重重地向后倒去,连带着伤痕累累的狗娃一同摔落在地。
他死了。
狗娃看到仇人已死,心中一松,再也控制不住全身的疲惫,也昏死过去。
黛玉却也支撑不住,她猛地松开玉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瘫跪在地,剧烈的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杀人。
这离她之前的生活太过遥远。
但当抉择的时刻到来之际,黛玉却是依循着本能,捅出了那一簪。
这就是乱世的力量,它会逼出人的潜力,重塑人的三观。
黛玉这条乱世之路,才刚刚开始。
......
而玉真子和贾瑞的大战,也到了最后阶段。
他环顾四周,发现带来的所有徒弟,竟已全部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滔天的怒火和从未有过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走火入魔!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玉真子趁贾瑞快支撑不住的摇晃之时,一掌拍出,打在他胸口之上。
贾瑞口吐鲜血,退后七八步,只觉得全身眩晕,双腿虚软,已然到了生死关头。
这他脑中闪过一个铤而走险的战术,若不成功就成仁。
贾瑞没有选择硬拼,甚至没有选择格挡,完全不再防御,只是向前猛扑。
只听嗤的一声,
玉真子一剑刺中贾瑞左胸上方,鲜血如同泉涌。
然而这正是贾瑞计划中不惜代价也要换来的机会。
虽然肩胛剧痛,但他猛咬舌尖,保持清醒,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和玉真子持刀刺入的力道,整个人被刀刃带动着向前猛撞。
也就在此时,他把藏在身下,之前用来收拾贾珍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玉真子小腹。
“噗嗤!”
匕首冰冷的利刃尽根没入。
玉真子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深深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柄部,又看向那张近在咫尺、却带着疯狂笑意的脸!
这小子竟以肩胛硬受自己一刀,只为换取这同归于尽般的反戈一击!
更致命的一击接踵而至,林黛玉看到了贾瑞那浴血搏命的一幕,心如刀绞,更知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回生,二回熟,趁着玉真子被贾瑞刺中有些晕眩的刹那。
黛玉又拿起那染血的玉簪,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背后刺向了玉真子。
“嗤啦!”
尖锐的簪尾虽未能穿透骨骼,但狠狠扎进了玉真子的皮肉深处!
他前后受创,腹部是匕首,背后是玉簪。
玉真子发出一声惨嚎,他体内的真气因剧痛和失控彻底暴走。
“两个小杂种!”
玉真子大喝一声,雄浑无比的内力从他身体迸发出来。
贾瑞和黛玉只觉得沛然莫御,只听两声闷响,二人便被狠狠掀飞出去,摔落在堆放的稻草堆上。
其中贾瑞因为在身前,更是受了八分力,此时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黛玉则摔在稻草堆深处,虽然娇呼一声,感觉到头晕目眩,但却没有受太大的伤。
玉真子站在原地,身躯剧烈摇晃,小腹的匕首兀自插着,涌出的鲜血很快浸透了道袍下摆。
他捂着伤口,又惊恐地伸手摸向后背,摸到了一片粘稠温热。
除了十年前他败过一次之后,这么多年来,他纵横南北,未曾失手,更未曾受过如此重伤。
今日竟在这小小的乡野茅屋里,栽在一个重伤濒死的毛头小子和一个娇怯怯的小姐手上。
难道今天真是自己的煞日,否则如何理解这等奇事会发生?
玉真子看着地上徒弟的尸体,看着远处那苟延残喘的锦衣卫小子,看着墙角那个面白如纸,却扎的他又准又狠的林家小姐,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他想报仇,但此时体内真气乱走,失血过多。
而且他愈发觉得可能有鬼神乃至亡魂纠缠自己,否则今天他们明明人多势众,又有优势,怎么会如此一败涂地。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