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立于一侧的贾琏也忙不迭上前,脸上堆满堪称亲昵的笑容,拱手道:

    “好兄弟,一路过来辛苦了,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们都是自家人,骨肉兄弟,最是亲厚不过!”

    他这好兄弟的称呼喊得无比自然热络,显然是刻意讨好拉近。

    毕竟,先前贾瑞给予的银子,着实解了他手头短银的燃眉之急。

    贾瑞坦然入座。

    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眼前三人:故作清高实则焦灼的二叔贾政,强装镇定难掩惶乱的二婶王夫人,以及人情练达、眉眼通透的琏二爷。

    三人神态心思,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淡然笑意,开门见山说:

    “叔父,婶母,今日把我召来,定是有难言之隐,我一直感谢叔父帮扶祖父代儒公的盛情,若有所命,瑞不敢推迟。”

    “只是......”

    说到这里,贾瑞嘴角微扬,油滑道:“有些事情,已经通了天,不是我们可以插话的,叔父和婶母也别让我为难。”

    王夫人本来还是满脸笑容,但一听到贾瑞这话,表情立刻僵住,倒像个戏子。

    贾政也是嘿的一声,脸色尴尬起来。

    ......

    

    第99章 荣府后院起风波(一更)

    但王夫人还是心中不甘,她压下怨气,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哭腔,转向贾瑞道:

    “天祥贤侄,老爷对代儒公,向来是极尽照拂的,你祖父当日能在族学教授,也全赖老爷的情分。”

    “难道你就不能,不能看在这份旧情上,替你薛蟠兄弟向一些贵人说句话?便是,便是松动一分也好啊!”

    她这番话,直将贾代儒昔年的情状当作了筹码。

    贾政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他深知王夫人情急失言,竟想挟恩图报,实非君子所为,但又不好当众不给发妻脸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贾瑞心中也是暗笑,心想我祖父毕竟有才学,当年还跟贾代善打过仗,也算立过功劳,本来你们就该照料他晚年。

    结果被你王夫人说来说去,居然还成了你的天大恩情。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把说的不好听。

    “婶母这话差了。叔父昔年待我祖父之厚意,侄儿自然铭记五内,但此乃叔父与我贾瑞一家私情。”

    “但薛蟠兄弟所犯之事,乃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致死人命,铁证如山!此乃煌煌国法所系,关乎是非曲直、人间公道,已非我等私情可以左右权衡。”

    王法无亲,古有明训。婶母命我为此事行方便,这方便二字,侄儿实在不知该行向何处?此非推诿,实为不能,亦不敢。”

    王夫人被这番私情,国法的区分堵得胸口发闷,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

    “贤侄啊,你薛蟠表兄弟家,虽遭此横祸,然家底总还有些,若贤侄肯费心美言几句,那打点的银钱,薛家断然不敢吝惜。”

    她病急乱投医,只道贾瑞骤得富贵,或也在乎银钱。

    此言一出,不仅贾政勃然变色,连侍立一旁的贾琏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见识实在太浅薄了。

    贾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那雨过天青的茶盏盖都震得叮当作响,怒道:

    “无知妇人!这是何处?说得什么混账话!天祥何等样人,岂是这等银钱能动摇的?你又当我贾家清名何在?”

    贾瑞也冷道:

    “薛蟠行凶,已然令今上雷霆震怒,圣心何如,想必叔父、婶母也能揣度一二。

    欺君二字,重逾泰山,若贸然插手,非但不能救人,只怕反要累及阖府荣辱安危,如此干系,婶母可曾深思?”

    “婶母难道想让我府数十年积累,毁于一旦吗?”

    贾政的愤怒和贾瑞的威胁,让王夫人惊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

    贾政心中亦是凛然,贾瑞此语半是实情,半是警告,却正戳中他身为荣国府主家最怕的软肋家族兴衰安危。

    他此刻只觉王夫人愚不可及,简直置家族于险地,真是妇道人家,不知轻重深浅。

    正当梦坡斋里一片尴尬僵持之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个丫鬟,掀帘子进来,虽是冬日,却满脸是汗,对着贾政和王夫人就跪下了,气还未喘匀道:

    “老爷,太太,环三爷和琮三爷在那边园子里为争一个南安王府送来的新样蝈蝈罐儿打起来了!

    环三爷急了,把琮三爷的脸给抓花了!大太太气得不行,正揪着环三爷训斥,说要请太太过去断个是非呢。”

    贾政本就郁结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此刻闻听此言,如同火上浇油。

    刚刚积累的怒气,再也无法抑制,他不管王夫人脸面,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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