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管的好家,竟出了这等下流之事,还在这里听些什么?还不快滚过去收拾那畜生弄出的烂摊子!”
王夫人此刻真真是内外交煎,贾瑞这边碰了满鼻子灰已是羞愤难当,自那不成器的庶子又闹出事来,当众被丈夫呵斥滚过去,更是颜面扫地。
她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哪敢有半分辩驳,只得冲着贾政匆匆福了一福,低垂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了这梦坡斋。
待王夫人走后,贾政依旧余怒未消,又对着贾瑞连连作揖,叹息不已:“贤侄,家门琐碎不堪,让你见笑了,今日,今日实在是对不住贤侄。”
贾瑞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淡笑,缓缓起身道:
“叔父言重了,些许小事,只不过家和万事兴,叔父还是要将府中事料理顺遂了,不要假托他人。”
如此一来,才能让诸位长辈兄弟安享尊荣,叔父在朝堂之上也更能一展胸襟抱负。”
说来说去,府里稳当,才是我贾家子弟在外立足的根本。”
贾政这人不错,所以贾瑞还是给他面子,提了几句建议。
当然,贾瑞想贾政估计就算知道这些问题,以他的能力,也很难在短期内做到,只不过是自己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说一些中肯的建议。
日后如果你实在无法整顿荣国府,那就不要怪有其它外力介入了。
说罢,贾瑞向贾政一揖:“府中有事,侄儿就不多叨扰叔父了,侄儿告退。”
贾政听他言语得体,点中要害,心中滋味更是复杂难言,勉强点头道:“贤侄慢走。”
贾琏更是连声兄弟慢走,亲自送到门口,看着贾瑞从容离去的背影,这才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细汗。
回到书斋内,贾政颓然坐回椅上,看着贾琏,半晌叹道:“你看天祥,言语行事,竟比我这把年纪还要老成持重、明白透亮,若是他能走清流之路,真是我府的造化。”
他先是感叹,然而目光扫及屋内的陈设及门外隐约传来的喧闹,一股对现实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接着就是习惯性的逃避现实,迁怒晚辈。
只见贾政脸色一沉,矛头转向了贾琏:
“我平日将阖府诸事交托你夫妻二人料理,原指望你们能为我分忧,承继家业!可你们是如何管教的?”
“奴才惫懒也就罢了,子弟们也全无规矩体统!薛家闹得满城风雨,已是带累不浅,如今连这些小辈也敢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个蝈蝈罐扭打如市井泼皮!成何体统!简直荒唐透顶。”
“你身为长房嫡孙,日常岂能对此视若无睹?长此以往,我贾府体面何在?根基何在?你们真真辜负老夫的期望!”
贾琏闻言,腹内早已是万千委屈翻腾,心想我就算想管家?但内宅事务都是凤辣子独断专行,她又只听她那个姑妈吩咐,哪把我当回事。
当然这些腹诽,贾琏半个字也不敢露,只能垂手弓腰,唯唯诺诺应承着:“老爷教训的是,是侄儿懈怠了。”
另一边,王夫人已到了出事的花园子。
只见邢夫人正拉着脸上挂了道血痕的贾琮,看到王夫人来了,拿帕子作势给他擦拭,嘴里絮絮叨叨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怜见的,瞧瞧这脸给抓的!虽是庶出,也是贾府的三爷,怎能让人下这等狠手?”
“平日里也不知长辈是怎么教导的,竟教出这等凶悍的野性来,没个规矩体统。”
她这每句话,都像带刺的鞭子,抽在王夫人脸上。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又自觉理亏。
她一眼瞪向旁边被几个婆子抓着、兀自梗着脖子、一脸倔强不服气的贾环,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此刻全数倾泻到此人身上。
“作死的孽障!下流种子!竟敢对兄弟下此毒手!”
王夫人几步上前,又看到赵姨娘已然匆匆赶来,怒道:
“看你养的这个好儿子,今天干了什么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定是你这做姨娘的,每日价没个好教导,撺掇得他无法无天,生出这等不上台盘的东西来。”
赵姨娘被当众劈头盖脸地辱骂,想到母子同时受此折辱,顿时心如刀绞,眼圈一红便要哭嚎着撒泼辩解:“太太,这,环儿他还小。”
住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王夫人厉声打断,根本不容她开口,“没规矩的下流东西,再敢聒噪,直接打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下人们噤若寒蝉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太太息怒。”
第100章 探春泣血庶出殇(二更)
只见探春快步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从丫鬟口中得知了大概,脸色略显凝重。
先是对王夫人福了一福,又向邢夫人微微颔首,眼神扫过委屈抽噎的贾琮,最后才看向半边脸红肿、眼神里含着怨毒与